漫天風雪中,蘇明哲拉著蘇墨的手離開,卻感覺到兒子的腳步猛地站在原地。
蘇墨掙脫了父親的手,他知道蘇明哲是看出不對,故意這般說話,以此帶著他脫身。
但他覺得有些麻煩,一直去躲避是躲不開的,早晚要去麵對。
於是他隔著飄落的雪花,直視著轎子裡丁家大公子那張陰鷙的臉。
厲聲詢問出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的問題。
“大公子,陳家人被抓的事情,是不是你丁家在背後搗鬼?”
蘇墨聲音平淡的問道,話語中蘊含著淡淡的怒火。
雖說陳易被牽連一事很正常,但往往太正常了就不對勁。
陳易一家隱藏多年,京中陳家出事也不是頭一次了,怎麼就那麼巧合,這一次就被牽扯出來了?
丁家大公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慢悠悠地收起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懶懶散散的回答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說著,他輕描淡寫地彈了彈,衣袖上的雪塵,漫不經心道。
“蘇墨,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秀才。”
“這官場上的翻雲覆雨,家族間的生死博弈,你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樣?又能奈我何?”
“你是能咬我一口,還是能去府衙告我?”
“實話告訴你,你一個小小的農家子,在權勢麵前什麼都不是,能走到如今這一步,已經是我丁家大發慈悲。”
“若是在不知進退,下一次坐在這牢中的,可就是你了。”
“權勢?嗬嗬!”
蘇墨冷笑一聲,毫無懼色地反駁道。
“大公子既然要談權勢,那咱們就好好論論。”
“你父親丁秀乞骸骨回鄉,已有一年多了吧?”
“這一年多他日夜圖謀回京,可至今卻仍舊在清河縣中動彈不得。”
“如今你丁家全族,在朝堂上官位最高的,也不過是個從四品的閒職。”
說到這裡,蘇墨走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丁家大公子說道。
“就憑這點日薄西山的權勢,也敢在我麵前叫囂?”
“你若真有能耐輕易碾死我,我蘇墨怎會還好好地站在這兒?”
“還有,你說你們丁家大發慈悲?哈哈哈,真是可笑。”
“從縣試到府試,你們針對我多少次?”
“陷害、潑臟水、甚至動用土匪,結果呢?你們連我一根頭發都沒傷到!反倒是自己損失慘重。”
“就這樣,你也配跟我提權勢二字?搞笑嗎?”
此話一出,精準地戳中了丁家的軟肋,將丁家大公子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間打破。
他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眼中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咬著牙狠狠的說道。
“黃口小兒,真是牙尖嘴利!”
他猛地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極低,冷冷的說道。
“你以為你能一直這麼好運?我告訴你,陳易這次牽涉謀逆,性命難保!”
“你那師娘和師兄,不死也要脫層皮!你也彆心急,很快,就會輪到你!”
丁家大公子惱羞成怒的這句話,毫無疑問的證實了,陳家的無妄之災就是丁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蘇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心中的怒火卻絲毫沒有平息。
他的雙手死死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緊繃,指著丁家大公子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