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蘇墨再次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絲毫沒有在意陳尚澤滿手的汙垢,硬塞進他的手裡,叮囑道。
“彆和我推辭,好好拿著。”
蘇墨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不想讓獄卒知道,自己給陳尚澤塞了銀錢。
不然等他走後,這銀錢指不定會到誰的手裡去了。
“記住以後審問的時候,該打點的千萬彆省。”
“少受點皮肉之苦,比什麼都強,想吃什麼,就給獄卒銀子讓他去買。”
“錢不夠了,我後續會再想辦法送進來。”
聞言,陳尚澤低著頭捏住錢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尚澤,你給我聽好了。”
“如果這一次時運不濟,那麼之後隻要我不死,待我日後考入朝堂,手握實權後。”
“必會找準時機,替恩師翻案,再將救你們出去!”
蘇墨看著他,目光灼灼道。
毫不誇張的說,這番話說的是狂妄至極,一點都不像是蘇墨能說出來的。
但卻讓陳尚澤有了幾分希望,他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重重地點了點頭道。
“嗯嗯,我相信你!蘇墨,我會日日為你祈福,盼你早日金榜題名!”
“我知道你有能力,學習又好,但千萬要保護好你自己,之後再考慮救我們的事情!”
說罷,陳尚澤又低下了頭,聲音微顫道。
“其實……你不必為我們這般奔波的。”
“若是因此牽連了你……我這輩子都不安心。”
“說什麼傻話。”
蘇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打趣道。
“你忘了咱們在府學,一起背四書的日子了?那時候你總說我記性好,是個妖孽。”
“如今我可是要靠這好記性去考功名的,你可得好好活著,將來還得睜大眼睛看著,看我如何幫你把這天給捅出個窟窿來。”
陳尚澤破涕為笑,雖然笑容苦澀,但眼底總算有了幾分生氣。
“好了,為了不引起注意,今天過後,我暫時就不來探望了,你自己千萬保重!”
蘇墨見陳尚澤狀態好些後,緩緩站起身說道。
隨後深深看了陳尚澤一眼,轉身離去。
他還要去隔壁看師娘一眼。
與此同時,隔壁牢房的師娘,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雖然看不見兩人的身影,卻將這番對話聽得真切。
她緊繃的身體悄悄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底滿是對這兩個孩子的擔憂與心疼。
蘇墨轉身來到了隔壁牢房。
師娘一見他過來了,強壓下心中心緒,立刻擺出一副厭惡至極的神情,語氣硬邦邦地說道。
“不是讓你滾嗎?最後一麵也沒必要見!趕緊走!彆賴在這裡!”
蘇墨沒有理會她的驅趕,隻是平靜地走到跟前開口道。
“師娘,我見尚澤的腿傷加重了。”
聞言,師娘的身子猛地一僵。
“傷口已經開始發炎化膿,若是再不處理,怕是這條腿就廢了。”
“怎麼會?!”
師娘猛地轉過身,下意識的問道。
“怎麼不找獄卒拿藥?他……”
話未說完,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趕忙抿緊嘴唇,用力掐著自己手背上的肉,利用疼痛感強行壓下心中的焦慮。
蘇墨能夠清晰的看到,師娘剛才做出的小動作,心中一陣陣的酸澀。
“師娘,您不必再故意表現出,厭惡我的樣子了。”
蘇墨麵色不變,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走了很多地方,信息也收集的差不多。”
“這一次的大案,牽連的人數太廣了,所以朝廷不可能將涉及到的所有人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