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結束後,北源府明顯變得熱鬨了起來。
緊繃了數日的士子們,徹底放飛了自我。
各大酒樓茶肆,每日詩會不斷,名為“鬥文”,實為宣泄。
在這場狂歡中,兩名士子脫穎而出,成了奪取“解元”的大熱門。
第一個是北源府本地才子沈彥,家學淵源,文章花團錦簇,極具威望。
第二個是東莞府來的秦峰,其人才思敏捷,據說有七步成詩之能。
兩府士子為了誰能奪魁,吵得不可開交,火藥味十足。
正午,一家名為飄香居的食肆內。
蘇墨正與周大海、楊亞東埋頭吃麵。
忽然,“啪”的一聲,隔壁桌一名激動得唾沫橫飛的士子,在爭論沈彥必勝時,一口唾沫星子,精準地飛進了蘇墨的碗裡。
蘇墨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看著碗裡那點不明液體,臉色有些發黑。
“這位兄台,討論歸討論,但……”
蘇墨放下筷子,敲了敲桌子說道。
“你的口水,進了我的麵裡麵。”
那士子正吵在興頭上,被打斷後一臉不耐道。
“區區一碗麵,值幾個錢?莫要擾了斯文!”
“斯文?”
聞言,蘇墨站起身,理直氣壯的說道。
“毀人吃食如殺人父母,這碗麵二十文,加上你擾了我用餐的興致,精神損失費三十文,一共五十文,給錢。”
那士子被蘇墨這股子認真勁兒弄得一愣,發現周圍人也看了過來。
為了不丟麵子,無奈憤憤地掏出一把銅板拍在桌上。
“給你!窮酸樣!”
蘇墨也不惱,數了五十文揣進懷裡,對目瞪口沿的周大海二人招招手說道。
“走吧,今天有人請客,我們換一家吃肉去。”
與此同時,貢院高牆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十六位同考官,此時正被關在閱卷房內,日夜顛倒不休的忙碌著。
為了趕在放榜日前,批完兩萬多份卷子,他們每日睡眠不足兩個時辰,一個個眼底烏青,如同厲鬼一樣。
“好!好一篇《禮》義!”
禮房考官突然拍案叫絕,引得眾人側目。不一會兒,詩房考官也拿著一份卷子嘖嘖稱奇。
見此,負責《周易》房的考官徐秀吉,有些坐不住了。
五經取士,雖說各房都有魁首,但解元通常出在文章最出彩的那一房。
若是自己這房連個像樣的都沒有,豈不是要在同僚麵前丟臉?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仔細搜閱,莫要漏了遺珠!”
吩咐完後,徐秀吉喝了一口濃茶,強撐著眼皮,繼續在卷海中翻找。
……
很快,便到了八月二十五的放榜日。
一大早,各路報喜的差役,便敲鑼打鼓地衝出了貢院。
“捷報!捷報!”
第一聲鑼響,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
“恭喜永澤縣範進範老爺,高中鄉試第一百二十七名舉人!”
“中了?我中了?”
一名年過五旬,頭發花白的老童生,顫顫巍巍地走出來。
當聽到確切消息後,兩眼一翻,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被掐著人中醒來後,又是一陣狂笑,緊接著再次暈倒。
他的同伴無奈,怎麼都叫不醒對方,最後隻好含淚替他付了喜錢。
周圍落榜的年輕士子們,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羨慕。
雖然隻是榜尾,但那也是舉人老爺了,從此改換門庭,地位一下子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