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淵盟山門前那枚嵌在防護大陣光罩上、滋滋冒著墨綠色毒煙的玉簡,像極了某種劣質街頭小廣告,隻是內容比“重金求子”或“帝王功法速成班”要驚悚得多。一名負責外圍巡邏的弟子,當時正拿著新配發的、刻有“北淵安保”字樣的製式長棍,對著光罩練習蘇小萌最新研發的“靈能棍法·第一式——點到為止”,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這玩意兒“啪”一聲糊了上來,嚇得他差點把棍子扔出去,以為是自己練功太猛把陣法捅漏了。
消息傳到通天閣頂層時,朱北剛清點完星隕閣和南宮家送來的“診金”,正拿著一塊嬰兒拳頭大小、散發著星辰光暈的“虛空晶石”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嘴裡還嘖嘖有聲:“看看這成色,這純度,璿璣子和南宮傲這兩位‘榜一大哥’打賞起來是真不含糊啊!早知道他們這麼‘熱情’,當初就該多紮幾針,搞個‘療程價’。”
王鐵柱正吭哧吭哧地把一堆標注著“南宮家商路三年分紅權”的玉簡往角落裡搬,聞言抬起頭,抹了把汗,憨笑道:“盟主,俺覺得他倆經過上次那‘全身體檢’,估計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金針了。您沒看璿璣子派人送東西來時,那臉白的,跟剛從麵粉缸裡撈出來似的。”
林曉雅則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指尖靈光閃爍,快速核算著資源入庫情況,聞言抬頭,莞爾一笑:“盟主,根據初步統計,這批資源足以支撐我們‘空間幣’2.0版本的研發,以及未來三個月內所有弟子的修煉用度,還有富餘可以給‘那個項目’她指了指腳下,意指溫養中的‘虛空之心’)補充一波‘營養’。”
就在這充滿豐收喜悅的氛圍中,那名巡邏弟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拿著用特製隔離布包裹著的毒煙玉簡,結結巴巴地彙報了情況。
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了一下。
朱北放下虛空晶石,臉上那資本家看到剩餘價值般的笑容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來了,沒完沒了是吧”的無奈,以及一絲“正好活動筋骨”的躍躍欲試。他隔空一抓,那枚玉簡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上麵的毒煙觸碰到他指尖縈繞的混沌真氣,如同雪花遇到烈陽,瞬間消散無蹤。
“喲,還是到付件?”朱北捏著玉簡,感受著上麵傳來的淩厲劍意和那股熟悉的、屬於藥王穀的陰寒毒煞之氣,挑了挑眉,“這年頭,連下戰書都不舍得花靈石用傳訊符了?直接物理投遞,藥王穀這是窮得揭不開鍋了,還是覺得這樣比較有儀式感?”
王鐵柱湊過來,甕聲甕氣地說:“盟主,俺聞著這味兒,像是藥王穀那老毒物的手筆!比以前更衝了!”
淩霜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朱北身側,懷抱的長劍發出低沉的嗡鳴,顯然也感知到了玉簡上蘊含的敵意和力量。
朱北神識沉入玉簡,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將玉簡的內容簡單複述了一遍:“藥王穀老祖趙玄真,宣稱已徹底煉化‘萬毒金丹’,破關而出,修為臻至元嬰中期。現聯合天機閣殘餘勢力及其他對咱北淵盟‘醫武之道’心存不滿的若乾團體,正式通知我們:限時七日,我,朱北,需自廢修為,交出《通天醫典》及所有相關傳承,北淵盟就地解散,所有資產由藥王穀‘代為保管’。逾期不至,或敢有違逆,趙老祖將親臨北淵盟,以‘雷霆萬鈞之勢’,執行‘清理門戶,重整醫道’之偉業。”
他念完,把玉簡隨手丟在桌上,仿佛那是什麼燙手山芋——雖然實際上對他而言跟個路邊的石子兒沒啥區彆。
“清理門戶?”朱北掏了掏耳朵,一臉“我沒聽錯吧”的表情,“我什麼時候成他藥王穀的門戶了?這碰瓷碰得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差評!理由編得還不如隔壁村二狗子他奶奶罵街有創意。”
王鐵柱當場就“炸毛”了,氣得腦門都泛紅:“我呸!這老幫菜!閉關把腦子閉傻了吧?還清理門戶?他以為他是誰啊?盟主,俺這就帶人去把他那破山穀給平了!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醫道正統!”
林曉雅雖然依舊保持著溫婉,但眉宇間也凝上了一層寒霜:“盟主,藥王穀此舉,不僅是挑釁,更是想借此機會,整合那些被我們打壓過的勢力,重新確立他們在古武界醫道領域的‘話語權’。其心可誅。”
蘇小萌推了推眼鏡,麵前光屏迅速切換,調出了關於藥王穀和趙玄真的最新分析報告:“盟主,根據現有情報模型推演,趙玄真成功煉化‘萬毒金丹’的概率高達87.3,修為突破至元嬰中期可信度較高。其聯合勢力中,除已知的天機閣殘部外,還可能包括之前在我們金融戰中損失慘重的‘金玉閣’背後東家,以及部分對‘空間幣’體係感到威脅的傳統資源商。他們試圖打造一個‘反北淵聯盟’。”
玄璣老道撚著胡須,眉頭緊鎖:“趙玄真那‘萬毒金丹’,老夫早年略有耳聞,據說需采集萬種奇毒,以本命真火淬煉百年方能初成,威力極大,且歹毒無比,能腐蝕真氣、汙穢法寶,更能衍生各種詭異毒術,防不勝防。元嬰中期加上此丹,確實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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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事廳內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輕鬆愉悅,變得凝重而充滿火藥味。
朱北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重新拿起那塊虛空晶石把玩著,慢悠悠地開口:“都慌什麼?不就是個剛出關、覺得自己又行了的老人家,帶著一群被咱們打怕了、隻敢在後麵搖旗呐喊的烏合之眾,搞了個‘複仇者聯盟’低配版嘛。”
他這比喻讓眾人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盟主,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情玩梗?”王鐵柱急得直跺腳。
“什麼時候?”朱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生機勃勃的北淵盟總部,“正是因為我們發展得太快,觸動了某些人盤子裡那點可憐的奶酪,他們才狗急跳牆,搞出這麼一出。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他們怕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自信笑容:“一個閉關幾十年,出來發現世界變了樣,自己那一套沒人買賬了的老古董,心態失衡是很正常的。我們要理解,要包容。”
王鐵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憋出來一句:“盟主,您這‘理解’和‘包容’,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他可是要您自廢修為啊!”
“他想要,我就得給?”朱北嗤笑一聲,“他以為他是拚夕夕砍一刀呢?想要啥點一下就行?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見鬼了呢?可惜,我這個人,比較擅長物理超度,不太擅長實現彆人的白日夢。”
這話引得林曉雅和蘇小萌都忍不住輕笑出聲,凝重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那盟主,我們該如何應對?這七日之約……”林曉雅詢問道。
“應對?簡單。”朱北打了個響指,“第一,對外宣告,北淵盟收到藥王穀的‘友好交流邀請函’,鑒於趙老祖年事已高,且閉關多年可能與社會脫節,我盟本著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決定給予其充分的準備時間。七日後,北淵盟將敞開大門,歡迎趙老祖及其‘觀光團’前來做客。我們提供免費‘醫武理念科普’和‘身心健康評估’服務。”
蘇小萌立刻心領神會,指尖飛舞,開始草擬公告,順便還加了一句:“需注明,本活動最終解釋權歸北淵盟所有,且不保證‘觀光團’成員的身心健康在評估後是否會產生某些不可逆的積極變化。”
朱北讚許地點點頭:“第二,內部動員。告訴所有弟子,放假……啊不,是進入特級戰備狀態取消所有休假!各部門、各堂口,檢查防禦陣法,清點丹藥庫存,調試法器裝備。武堂加強巡邏,醫堂準備好急救方案,丹堂加緊煉製一批‘避毒丹’、‘清心丹’和……嗯,‘快速回藍丹’高效真氣恢複丹藥)。情報堂盯緊藥王穀及其盟友的一切動向。”
王鐵柱一拍胸脯:“盟主放心!武堂兒郎早就憋著一股勁了!保證讓那些敢來撒野的家夥,嘗嘗俺們新練的‘組合技’!”
“第三,”朱北目光投向遠方,仿佛能穿透空間,看到那座隱藏在深山之中的藥王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要給趙老祖準備一份‘驚喜大禮包’。他不是覺得自己‘萬毒金丹’天下無敵嗎?不是覺得我們北淵盟的醫道是‘旁門左道’嗎?那就讓他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版本更新’後的醫武雙修!”
他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曉雅,把我們之前整理的,關於藥王穀傳統丹術中存在的那幾處‘理論漏洞’和‘實操風險’的資料準備好。小萌,模擬一下‘萬毒金丹’能量結構與我們‘混沌真氣’的相克相生關係圖。玄璣長老,麻煩您老看看,咱們總部的防禦大陣,能不能再加點‘料’,比如把之前從天機閣那兒‘化緣’來的星辰礦石熔進去,搞個‘反推演、反毒蝕’的複合型陣法?”
眾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整個北淵盟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藥王穀,卻是另一番景象。
藥王穀深處,一座常年被五色毒瘴籠罩的山穀中,新建起了一座氣勢恢宏的石殿。石殿通體由一種暗綠色的“毒紋石”砌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殿內,一名身著墨綠色長袍,須發皆白,但麵色紅潤如同嬰兒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張由整塊“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寶座上。他周身氣息淵深似海,隱隱與整個山穀的毒瘴融為一體,正是剛剛破關而出的藥王穀老祖——趙玄真。
下方,恭敬地站立著數十人。除了藥王穀現任穀主趙天陽和幾位核心長老外,還有天機閣那位在朱北手下吃了大虧、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的天衍真人,以及幾位來自其他勢力的代表,個個氣息不俗,顯然都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隻是這些人的臉色,大多有些不太自然,眼神中既有對趙玄真的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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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神功蓋世,破關而出,實乃我藥王穀之幸,更是天下醫道之幸!”趙天陽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那北淵盟朱北小兒,仗著些許奇遇,便肆意妄為,篡改醫道真諦,更以邪術斂財,打壓同道,實乃醫道之恥!如今老祖出山,定能撥亂反正,重振我藥王穀聲威!”
天衍真人連忙附和:“趙老祖所言極是!那朱北不僅實力詭異,行事更是……毫無章法,完全不按修真界的規矩來!我天機閣推演天機,本為蒼生謀福,卻遭其無端羞辱,損失慘重!此獠不除,修真界永無寧日!”他說這話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儲物戒指——裡麵原本豐厚的家當,如今縮水了大半,想想就肉痛。
其他勢力的代表也紛紛出聲,痛陳北淵盟的種種“惡行”,什麼“壟斷丹藥市場”、“惡意操控空間幣價格”、“以醫術為名行脅迫之實”等等,仿佛北淵盟是修真界的頭號毒瘤,而他們是正義的夥伴。
趙玄真微閉著雙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溫玉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仿佛在聽一群蒼蠅嗡嗡叫。直到眾人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綠色,目光掃過,眾人皆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夠了。”趙玄真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朱北,不過是一僥幸得了些上古殘篇的跳梁小醜,弄些嘩眾取寵的把戲,也配稱‘醫道’?我藥王穀傳承千年,底蘊深厚,豈是此等暴發戶可比?”
他冷哼一聲,周身毒瘴隱隱翻騰:“本座閉關數十載,終將‘萬毒金丹’臻至圓滿,如今已窺得元嬰中期大道!莫說是一個朱北,便是整個北淵盟,在本座眼中,也不過是土雞瓦狗,彈指可破!”
他目光睥睨,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視眾生如螻蟻的傲慢:“七日之期,是給他一個體麵。若他識相,自廢修為,交出傳承,本座或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他一條殘命,讓他親眼看著北淵盟如何在我藥王穀的引領下,走向‘正軌’。若他不識抬舉……”
趙玄真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森然的殺機,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七日後北淵盟山門破碎,朱北跪地求饒的淒慘景象。
“老祖英明!”趙天陽連忙躬身,“屆時,我藥王穀必將重掌醫道牛耳,那些依附北淵盟的宵小,也定會樹倒猢猻散!”
天衍真人也強壓下對朱北那神出鬼沒手段的恐懼,咬牙道:“有老祖出手,定能馬到成功!我天機閣願傾儘全力,為老祖提供北淵盟防禦陣法的薄弱點分析!”
其他勢力代表也紛紛表態,願意提供人手、資源,共襄盛舉,鏟除北淵盟這個“毒瘤”。一時間,石殿內群情激昂,仿佛勝利已然在握。
然而,在這片“團結一心”的氛圍中,總有那麼一兩個不太和諧的音符。
一位來自小門派“青木宗”的代表,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趙老祖,那朱北……實力確實詭異。之前星隕閣的璿璣子長老,還有南宮世家的家主,都是金丹後期的高手,卻在自家老巢被其悄無聲息地潛入,毫無還手之力……我們是否……是否需要更謹慎一些?”
他這話一出,石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璿璣子和南宮傲的遭遇,在場眾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那簡直是他們的心理陰影。雖然嘴上說著不怕,但一想到朱北那完全不講道理的空間穿梭能力和“以醫服人”的詭異手段,心裡還是有點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