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古堡的宴會廳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燭火依舊跳躍,映照著一張張寫滿錯愕的臉。方才還彌漫著的虛偽客套與竊竊私語,此刻都被一種更原始、更具衝擊力的氛圍取代——那是純粹力量帶來的壓迫感。
狼人長老布雷克·血爪帶來的那幾個年輕狼人,顯然沒有他們長老那麼“識時務”,或者說,他們血脈裡流淌的好鬥因子,在酒精哪怕是沒喝成的)和同伴受挫的刺激下,徹底沸騰了。
為首的那個,名叫戈爾,是布雷克部落裡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以力量和勇猛著稱。他比布雷克還要高出半個頭,肌肉賁張得幾乎要撐破那件簡陋的皮甲,脖子上掛著獸牙項鏈,一頭亂發如同雄獅的鬃毛,琥珀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他推開試圖勸阻他的同伴,大步走到宴會廳中央的空地上,地麵似乎都隨著他的腳步微微震動。他抬起肌肉虯結的手臂,直接指向朱北,聲音如同悶雷:
“東方來的醫生!你那些看病把戲,糊弄得了彆人,糊弄不了我戈爾!”
他用力捶打著自己厚實的胸膛,發出“咚咚”的響聲,展示著那非人的體魄。
“我們狼人,隻信奉力量!真正的力量!”戈爾低吼道,呲出森白的獠牙,“躲在彆人身後耍嘴皮子,算什麼本事?是男人,就出來跟我戈爾比一場!”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看熱鬨的黑暗生物,最後定格在朱北身上,充滿了挑釁。
“就比最直接的——力氣!”戈爾猛地一腳跺在地上,鋪著厚重石板的地麵竟被他踩出了一圈細微的裂紋,“我一拳能打碎花崗岩,能掀翻一頭猛獁象!你要是能接住我三拳,就算你贏!我戈爾和我的兄弟們,以後見了你,繞道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凶狠,帶著狼族特有的睚眥必報:
“你要是接不住…或者不敢接…”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掃過北淵盟眾人,最後落在朱北臉上,“那就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出歐羅巴!這裡不歡迎隻會耍小聰明的懦夫!”
這話一出,滿場嘩然!
比力氣?和以肉體力量著稱的狼人勇士比力氣?還是硬接三拳?這簡直是把人往死裡逼!就算是一些資深血族或者防禦見長的黑暗生物,也不敢說能硬抗戈爾盛怒狀態下的三拳。這個東方醫生看起來文文弱弱,怕是一拳下去就得變成“東方剪紙”了!
卡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上前一步,厲聲道:“戈爾!你放肆!朱北先生是我月影古堡的貴賓!豈容你如此無禮!要打,我陪你打!”
布雷克長老也皺緊了眉頭,嗬斥道:“戈爾!退下!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然而,戈爾顯然已經上頭了,梗著脖子,根本不理會長老的命令,隻是死死盯著朱北:“怎麼?不敢嗎?東方醫生,難道你隻會躲在卡倫少爺和女人身後嗎?”他刻意瞟了一眼站在朱北身後,一直沉默抱劍的淩霜。
淩霜的眼神驟然一寒,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動,卻被朱北一個細微的手勢阻止了。
王鐵柱氣得臉紅脖子粗,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俺去你個!跟俺盟主比力氣?先過了俺這關再說!俺倒要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俺的撼山槌狠!”
李二狗也緊張地攥緊了藥箱帶子,嘴裡念念有詞,仿佛在計算著哪種傷藥能最快接上被打斷的骨頭。
蘇小萌則快速在平板上調出了戈爾的生理數據模型,語速飛快:“目標肌肉密度預估為常人15倍以上,骨骼強度…出拳動能預計超過…盟主,硬接風險極高,建議啟動b計劃,比如用‘芥子納虛’把他的拳頭傳送到他自己屁股後麵…”
在一片或擔憂、或憤怒、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朱北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不迫,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他輕輕撥開擋在前麵的卡倫和王鐵柱,走到戈爾麵前。與身高超過兩米二、如同鐵塔般的戈爾相比,朱北的身形顯得格外“纖細”和“單薄”,仿佛對方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摁倒。
“戈爾,是吧?”朱北抬頭,平靜地看著對方那充滿壓迫感的身軀,“你確定要跟我比力氣?”
他的語氣太過平淡,仿佛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反而讓戈爾愣了一下。
“當…當然!”戈爾甕聲甕氣地回答,隨即覺得自己氣勢不能弱,又狠狠捶了一下胸口,“怕了就直說!”
“怕倒是不怕。”朱北搖了搖頭,目光在戈爾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剛才捶打的胸口和緊繃的肩膀手臂處停留了片刻,“我隻是覺得,用你最擅長的方式打敗你,你可能會更服氣一些。”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狂傲的話。
宴會廳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就連布雷克長老都瞪大了眼睛,覺得這個東方醫生是不是被嚇瘋了。
戈爾更是被氣笑了,發出狼嚎般的笑聲:“哈哈哈!好!很好!我就喜歡你這種嘴硬的!來吧!讓我看看你怎麼用我最擅長的方式打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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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架勢,渾身肌肉如同鋼絲般絞緊,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一股狂暴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吹得附近的燭火都劇烈搖曳。他右拳緊握,手臂上的血管如同虯龍般凸起,仿佛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
“第一拳!”戈爾怒吼一聲,不再廢話,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惡風,一拳直搗朱北的胸口!這一拳毫無花俏,就是純粹到極致的暴力!拳風激蕩,甚至讓距離稍近的賓客感到臉頰生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些膽小的女巫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血肉橫飛的場麵。
卡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鐵柱已經握緊了背後的撼山槌,準備隨時衝上去救人。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朱北卻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架勢,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被嚇傻了。
就在戈爾的拳頭即將觸及他胸前衣袍的刹那——
朱北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動態視覺捕捉能力!仿佛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輕飄飄地向前一迎。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沒有能量爆發的光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戈爾那足以轟碎巨岩的鐵拳,竟然被朱北那隻看起來白皙修長、仿佛更適合拈針握筆的手,穩穩地接住了!
拳掌相交之處,發出了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噗”聲。
預想中骨斷筋折的畫麵沒有出現。朱北的身形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仿佛接住的不是一頭人形凶獸的全力一擊,而是一片飄落的羽毛。
他掌心與戈爾拳頭接觸的地方,隱隱有一層極其淡薄、幾乎看不見的金光一閃而逝,那是金丹真氣高度凝聚、含而不發的體現。
戈爾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轉而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亙古永存的山嶽之上!不,甚至比山嶽更可怕!山嶽至少還會震動,而對方的手掌,傳遞回來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無法撼動的厚重感!他所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不可能!”戈爾失聲叫道,下意識地想要收回拳頭,卻發現自己的拳頭像是被焊在了對方掌心,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宴會廳裡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