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那堵仿佛擁有生命和意誌的“活化荊棘屏障”,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跨越了某個無形界限的錯覺。如果說屏障外的黑森林隻是“生病”了,那麼屏障內的翡翠林地核心區,則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瀕臨瘋狂”的景象。
這裡的樹木不再是單純的扭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近乎褻瀆自然的“藝術感”。有的古樹樹乾上天然形成了類似痛苦人臉的紋路,並且還在微微蠕動;有的枝條如同觸手般在半空中緩緩揮舞,上麵開出的花朵時而發出尖銳的笑聲,時而發出低沉的啜泣;地麵不再是泥土和落葉,而是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散發著甜膩腐臭氣息的菌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還會滲出墨綠色的汁液。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能量亂流,色彩斑斕的能量孢子如同暴風雪中的雪花般密集飛舞,時不時在某個區域突然聚集,引發小規模的元素爆炸或產生一個短暫的、扭曲光線的力場。遠處傳來的不再是模糊的嘶吼,而是清晰可辨的、充滿了痛苦和狂躁的咆哮,以及植物瘋狂生長、斷裂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我滴個老天爺……”王鐵柱緊緊攥著他的黑鍋柄,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地方……是哪個抽象派藝術大師喝高了之後設計的主題公園嗎?也太陰間了吧!”
蘇小萌的探測器幾乎在瘋狂報警,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能量混沌度突破測量上限!生命信號極端矛盾,既充滿活性,又帶著濃烈的死寂感……物理常數似乎都出現了輕微波動!宗主,這裡的空間結構可能都不太穩定了!”
卡倫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他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敵意的生物胃袋裡,四周的一切都在試圖消化他。“我……我寧願回去麵對聖光……這裡的黑暗,是混亂的,是……腐爛的!”
就連身經百戰的邁克爾騎士長和他麾下的聖殿騎士們,也感到一陣陣心悸。他們緊握著武器,聖光本能地在體表流轉,形成一層防護,但這光芒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中,反而像黑夜中的燈塔,吸引了一些不懷好意目光的注視——來自陰影中,來自扭曲的樹冠間,來自那片黏滑的菌毯之下。
“保持陣型,收斂聖光!”邁克爾果斷下令,“朱先生,這裡的感覺……比麵對最邪惡的黑暗生物還要令人不安。”
朱北的神色是眾人中最平靜的,但他的眼神卻最為凝重。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深入這片混亂領域的每一個角落。他“看”到的,是無數斷裂、糾纏、逆衝的能量脈絡,是自然法則在這裡被打碎後胡亂拚接的慘狀。那個象征著森林生命核心的“自然之心”,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顆在胸腔裡瘋狂痙攣、隨時可能爆炸的心臟,將汙濁的“血液”泵向四麵八方。
“我們離核心很近了。”朱北沉聲道,他的聲音在這種環境下顯得異常清晰,“這裡的‘病勢’已成‘厥逆’,陰陽離決,五行崩亂。常規手段難以回天。”
他回想起《靈樞秘語》中對於“大道崩殂,靈氣湮滅”之相的描述,與眼前情景隱隱對應。那位前輩曾推測,若遇此等絕境,或需“非常之物”,以“造化之力”強行扭轉乾坤。
“非常之物……”朱北心中默念,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聖杯!那個在《靈樞秘語》中被前輩描述為可能擁有近乎無限生命能量儲存能力的“造化之器”!
如果……如果聖杯真的存在,並且能找到它,是否有可能借助它那浩瀚的生命源力,來撫平這片森林的創傷,將“自然之心”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加速。但這隻是一個大膽的猜想,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自然之心”的具體位置,並評估其真實狀態。
二)“活點地圖”的終極指引與“德魯伊石碑”)
蘇小萌再次投射出那份“活點地圖”。進入核心區後,這份來自墮落德魯伊的地圖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變得異常活躍。地圖上代表危險區域的紅色斑塊瘋狂閃爍,代表能量流線的光帶扭曲得像一團亂麻,唯有指向核心的那個標誌,如同風暴眼一般,相對穩定,但搏動的頻率快得嚇人。
“地圖顯示,‘自然之心’就在前方大約三公裡處的一個山穀裡。”蘇小萌艱難地分辨著不斷變化的地圖信息,“但是……通往那裡的路徑……幾乎都被高強度的能量亂流和……‘活化地形’封鎖了。等等!”
她突然放大地圖的某個區域,在那瘋狂搏動的核心標誌旁邊,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的、呈現穩定淡金色的光點。這個光點與周圍環境的混亂格格不入,仿佛狂怒海洋中的一座寧靜燈塔。
“這裡有一個穩定信號源!”蘇小萌驚訝道,“地圖對其標注是……‘古代智慧’?這是什麼?”
朱北目光一凝:“過去看看。在如此混亂之地還能保持穩定,必有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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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淡金色光點前進。沿途,他們遭遇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活化地形”:一片看起來平靜的草地突然塌陷,露出下麵布滿尖刺的捕人陷阱;一簇innocuous人畜無害)的蘑菇突然噴射出致幻孢子雲;甚至有一條小溪,裡麵的水流會自動凝聚成水鞭抽打靠近者……全靠朱北敏銳的神識預警和蘇小萌的探測器提前發現,隊伍才得以有驚無險地避開。
終於,他們抵達了光點所在的位置。那是一片被幾棵異常高大、但形態相對“正常”的古樹環繞的小小空地。空地的中央,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表麵光滑如鏡的灰色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古老的、屬於德魯伊的樹形文字和自然符號,正是它,散發著那穩定而溫和的淡金色光芒,在這片混沌中撐開了一小片難得的“安全區”。
“是‘安寧石碑’!”邁克爾騎士長認出了這東西,“傳說中古代德魯伊大師在自然節點處設立的,用於穩定地脈、記錄知識的聖物。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一塊完好的!”
朱北走到石碑前,將手掌輕輕按在冰涼的碑麵上。他沒有感應到任何攻擊性或排斥性,反而感受到一股沉靜、蒼涼而又充滿智慧的意念殘留。
他閉上眼,神識與石碑中殘留的意念緩緩接觸。刹那間,無數紛亂的、屬於古老時代的畫麵和信息碎片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翡翠林地,看到了德魯伊們在此舉行莊嚴的祭祀,與自然之靈溝通;他看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源自地底深處的黑暗能量的衝擊,使得“自然之心”受到了汙染;他看到德魯伊們前赴後繼地試圖淨化,卻紛紛失敗,有的甚至被黑暗侵蝕,化為了墮落德魯伊;他還看到了那位製作“活點地圖”的德魯伊,在徹底墮落前,將自己最後的理智和對森林的了解封印入了地圖,並將這塊“安寧石碑”作為最後的警示和希望之種,埋藏於此……
在這些信息碎片中,有幾個畫麵引起了朱北的特彆注意:
一個畫麵顯示,在古代,當翡翠林地麵臨一次巨大危機時並非此次),當時的德魯伊大祭司曾舉行過一次盛大儀式,向某個“至高自然之器”祈求,一道溫暖如陽光、蘊含著無窮生命力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瞬間撫平了森林的創傷。那光柱的來源,是一個模糊的、杯狀的物體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