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大會”的歡樂餘波尚未完全散去,就像吃完麻辣火鍋後唇齒間殘留的那股爽勁兒,讓通天醫宗上下在麵對“寂滅仙庭”這個潛在威脅時,莫名多了幾分“就這?”的底氣。然而,現實的警鐘總是敲得猝不及防。
就在朱北琢磨著是不是該把“反寂滅教義宣傳手冊”編撰提上日程,並考慮在第一頁印上一顆碩大、紅豔、水靈靈的草莓圖案時,萬法珠咋咋呼呼的警報聲就在他識海裡炸開了。
“院長!院長!有‘快遞’!到付的!不對,是到付還自帶的!”萬法珠的光暈在朱北麵前劇烈閃爍,投射出一幅外部監控畫麵。
隻見通天醫宗臨時總部外圍,那層由李明遠精心布置、融合了科技仙域靈能技術和琅琊仙族符文之力的複合防禦光罩之外,虛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蕩漾起來。緊接著,一道狹長、邊緣不斷扭曲剝落的黑色裂縫被強行撕開,仿佛空間本身受了無法愈合的化膿性傷口。
一股濃鬱、陰冷、帶著腐朽塵埃氣息的寂滅能量如同實質的墨汁,從裂縫中彌漫出來,所過之處,連光線都似乎被吞噬了幾分。防禦光罩感應到高濃度敵對能量,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發出低沉的嗡鳴,層層疊疊的符文流轉加速,嚴陣以待。
“謔,這出場方式,夠‘陰間’的。”朱北挑了挑眉,臉上沒什麼意外表情,反而有點“終於來了”的釋然。他早就料到,折損了一隊“影噬者”,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隻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而且……這麼不講基本法,直接在彆人家門口撕空間裂縫。
從裂縫中,緩緩飄出一道人影。
來人身著一件寬大、破舊、顏色灰敗不堪的長袍,那袍子質地古怪,像是用陳年的裹屍布拚接而成,邊緣還帶著不規則的撕裂感,隨著他的移動,散發出一種混合了墓穴泥土和朽木的味道。他整個人籠罩在袍子的陰影裡,隻露出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眼眶深陷,瞳孔是那種死水潭般的灰暗色。他手中握著一根歪歪扭扭、仿佛隨手從枯樹上掰下來的木杖,杖頭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散發著微弱吸力、吞噬周圍光線的黑色晶體。
這造型,這氣質,這味兒……簡直是把“我是反派”、“我不好惹”、“我來自墳頭蹦迪愛好者協會”寫在了臉上。
“檢測到高濃度寂滅能量源,能級評估……相當於真仙境巔峰。能量屬性與‘影噬者’同源,純度更高,威脅等級:高。”李明遠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朱北身邊,手中的符盤上數據飛速跳動,冷靜地報出分析結果。
趙鐵柱拎著他那招牌式的、如今又加裝了“破寂滅”符文的重錘,帶著一隊護宗弟子,如同門神般攔在防禦光罩內側,眼神凶狠地瞪著外麵那個不速之客,肌肉緊繃,隨時準備給對方來個“物理超度”。
流雲鹿仙則悄然出現在世界樹幼苗旁邊,鹿角清輝流淌,與幼苗的生機聯結,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守護著這醫宗的根本。
“寂滅仙庭辦事,閒雜退避!”那裹屍布……哦不,是寂滅使者,用一種仿佛砂紙摩擦骨頭般的乾澀嗓音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響徹在醫宗外圍所有人的神識中,試圖營造一種精神壓迫,“叫朱北出來回話!”
這態度,這語氣,儼然一副上級領導視察基層單位的派頭。
朱北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繡著淡淡青竹紋路的宗主袍他覺得比對方的裹屍布有品位多了),對眾人擺了擺手:“客人‘有味兒’上門,我們做主人的,總不能失了禮數。開門,迎客。”
防禦光罩在李明遠的操控下,如同水幕般向兩側分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朱北率先邁步而出,李明遠、趙鐵柱緊隨其後,流雲鹿仙和萬法珠則留在內圈策應。
看到朱北出來,寂滅使者那雙死水潭般的眼睛聚焦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想從他身上找出點什麼破綻或者……“罪證”。
“你就是朱北?”使者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和審視,“那個傳播生機異端,乾擾宇宙寂滅進程的狂徒?”
朱北還沒開口,萬法珠的聲音就先通過外放裝置響了起來,語氣誇張:“哎呀我去!你這身行頭……是從哪個古墓劇組借來的嗎?這味兒,隔著防禦罩都熏得慌!你們寂滅仙庭是不是經費都拿去做‘行為藝術’了,沒錢買件新衣服?實在不行上藍星拚夕夕……哦不對,是上藍星某個知名平價購物app看看,九塊九包郵的t恤都比你這身精神!”
使者那蒼白的臉皮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握著枯木杖的手指收緊,周圍的寂滅能量波動了一下,顯然被萬法珠這精準的“時尚點評”給破防了。他深吸一口氣如果他那狀態還需要呼吸的話),強行壓下怒火,重新看向朱北,直接拋出了來意:
“朱北,本使奉仙庭之命,給你指條明路。”他語氣冰冷,帶著施舍般的意味,“立刻解散你那所謂的‘生機聯盟’,停止一切生機傳播行為。還有,你身邊那棵礙眼的世界樹幼苗,主動將其生機抽乾,使其枯萎。若你照做,仙庭或可網開一麵,饒你不死,許你在寂滅光輝下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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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一出,彆說趙鐵柱氣得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拳頭捏得咯咯響,就連一向冷靜的李明遠,鏡片後的眼神都冷了下來。
朱北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更加溫和在使者看來是極其可惡)的笑容。他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指了指使者,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醫宗總部,以及更遠處那片被精心照料、已經開始掛果的試驗性草莓田,慢悠悠地問:
“使者閣下,我有個問題很好奇。你說萬物終將寂滅,這是宇宙真理,對吧?”
使者昂起頭,一副“你終於認識到真理”的傲慢表情:“自然!此乃無可辯駁之大道!”
“哦。”朱北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語氣充滿了求知欲,“那你們現在蹦躂得這麼歡,到處讓人解散、讓人毀滅,搞風搞雨的……這算不算也是在‘逆天而行’,延緩了宇宙奔向寂滅的進程呢?你看啊,你們要是不存在,宇宙是不是能更‘清淨’、更‘快速’地抵達你們所說的終極寂靜?你們這行為,算不算是……‘寂滅路上的絆腳石’?或者說,是‘寂靜宇宙裡的噪音製造者’?”
這一套邏輯連環拳打出來,直接就把使者給乾懵了。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那套封閉的邏輯循環好像……好像突然卡了個bug!對啊,如果他們不存在,宇宙是不是更“寂滅”?他們現在的行為,豈不是在“阻礙”寂滅?
看著使者那cpu過載、眼神開始出現混亂漩渦的表情,萬法珠在空中笑得直打跌,模擬出“哈哈哈”的電子音效,還配上了字幕:“院長邏輯鬼才!直擊靈魂拷問!反派程序運行錯誤!”
趙鐵柱雖然沒完全聽懂,但看對方那吃癟的樣子,也覺得暢快無比,咧開大嘴無聲地笑著,還朝朱北豎了個大拇指。
李明遠默默地在記錄板上寫下:“目標存在邏輯認知缺陷,可通過歸謬法進行有效乾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