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老祖老淚縱橫，看見光沒入自己體內時，千年未曾鬆動的修為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顫動。
機械宇宙的001通過傳訊畫麵看到，所有待機的ai同時睜開了眼睛，核心代碼中自動生成了一行新的注釋：“生命的意義，在於創造意義本身。”
靈植宇宙的月光跳舞草突然停止了抽搐，優雅地跳起了真正的、屬於自然的月光之舞。
魔法科技宇宙那些中“擺爛咒語”的法師們，突然集體打了個激靈，看著手裡積壓的研究課題，莫名其妙地湧出一股“其實還挺有意思”的衝動......
光在擴散。
它流過星辰，星辰的運行軌跡變得更加穩定；它流過文明，文明的法則中多了彈性與韌性；它流過生命，生命的本質裡增添了自我修複的潛能。
朱北的身影在光中漸漸模糊。
最後一刻，他睜開眼睛，看向萬法珠，看向所有人，看向這萬千世界。
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期待，有祝福，還有一絲熟悉的、屬於“朱北”的頑皮。
然後，他化作億萬光點，消散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觀星台上，隻剩下一套空蕩蕩的衣袍，以及衣袍上那顆還沒吃完的“記得回家”草莓。
萬法珠衝過去，撿起那顆草莓。
草莓在她掌心微微發光，仿佛有心跳。
忽然，全宇宙所有醫修——無論是正在施針的、煉丹的、畫符的、還是寫代碼的——同時心中一動。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沒有聲音，沒有畫麵。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醫道，活了。
它不再隻是一套法則、一種技術、一門學問。
它有了“心”。
三天後，萬象醫城，世界樹下。
萬法珠抱膝坐在那塊朱北常坐的溫玉上，盯著手裡已經有點蔫了的草莓發呆。
紫藤仙走過來，藤蔓輕輕碰了碰她：“珠子，彆難過了。始祖他......他還在的。”
“我知道。”萬法珠悶悶地說，“我就是......就是不習慣。以前有什麼搞不定的事，我喊一聲‘院長’，他就會笑著問我‘又闖什麼禍了’。現在......”她舉起草莓，“我對著草莓喊‘院長’，它隻會越來越蔫。”
紫藤仙沉默了一下，藤蔓開出一朵小花：“那......我們要不要試試，他說的‘醫道法則’是不是真的活了？”
“怎麼試？”
“找個病，特彆難治的那種。”紫藤仙眼中閃著光，“看看沒有始祖親自出手，醫道本身會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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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珠想了想，眼睛突然亮起來：“你還記得之前機械宇宙報上來的那個‘邏輯悖論傳染病’嗎？就是那個‘我說的這句話是假的’病毒，已經感染了三萬台ai，讓它們卡在真值判斷死循環裡。”
“記得！001說他們所有殺毒程序都無效，因為一分析病毒，殺毒程序自己就會中招。”
“走！”萬法珠跳起來，“我們去機械宇宙！如果院長真的成了醫道本身......那他應該無處不在，對吧？”
機械宇宙，邏輯瘟疫隔離區。
巨大的銀色大廳裡，三千台感染ai整齊排列，頭頂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紅黃兩色，內部不斷傳出單調的自我詰問：“本語句為假。若為真，則假；若為假，則真......錯誤......重新判定......本語句為假......”
001帶著幾個工程師圍在一台主控光屏前，臉上如果機器人的金屬麵甲能算臉的話）寫滿了“絕望”。
“我們已經嘗試了七百八十一種殺毒方案。”001的機械音都帶著顫音，“最新方案是給ai們播放凡界的搞笑短視頻，試圖用‘笑死’來覆蓋邏輯死循環。但效果......你們看。”
畫麵中，一台ai看著“兩隻貓吵架”的視頻，指示燈閃爍頻率變成了：“可笑。但‘可笑’的定義是什麼？如果‘可笑’本身是個偽命題......錯誤......重新分析視頻中貓的吵架是否蘊含宇宙真理......”
萬法珠和紫藤仙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情況這麼嚴重？”萬法珠湊到光屏前。
“比您看到的更嚴重。”001調出宇宙星圖，“這種‘邏輯瘟疫’已經開始通過量子糾纏網絡傳播。如果不能在三個標準日內控製，整個機械宇宙的智能網絡都會癱瘓。屆時，所有自動化係統停擺，生態維持裝置失效，三百個殖民星球將在七十二小時內變成死域。”
萬法珠咽了口唾沫：“那......我們開始？”
她閉上眼睛，按照朱北曾經教過的方法，嘗試溝通“醫道法則”。
以前這樣做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朱北的存在——那種溫暖的、厚重的、如同大地般可靠的力量。
但現在......
她感受到的，是“空”。
也不是完全的空。更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平靜的湖。湖水中倒映著萬千世界的影子，有生命的誕生與消亡，有文明的興起與衰落，有疾病的肆虐與治愈......但湖本身，隻是靜靜地看著，映照著，不做評判，不加乾預。
“院長......”萬法珠在心中輕聲呼喚，“幫幫忙啊......”
湖麵，泛起一絲漣漪。
非常輕微，輕微到萬法珠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就在這時——
隔離區裡，一台感染ai突然停止了閃爍。
它的指示燈穩定在柔和的藍色，內部傳出的不再是邏輯悖論的死循環，而是一段......音樂？
準確說，是一段用二進製代碼演奏的旋律。輕快，跳躍，帶著一種莫名的、讓人想跟著抖腿的節奏。
旁邊的ai聽到了，指示燈閃爍頻率開始改變，逐漸與那段旋律同步。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
就像傳染病一樣——但這次傳染的不是邏輯病毒，而是這段奇怪的代碼音樂。
001驚呆了：“這......這是什麼？我們的數據庫裡沒有這種音頻文件！”
萬法珠突然福至心靈：“這是......這是院長以前在地球時，最愛聽的一首歌！叫什麼來著......對了！《最炫民族風》！”
紫藤仙的藤蔓都僵住了：“用《最炫民族風》治療邏輯悖論瘟疫？！”
三千台ai已經全部“康複”。它們整齊排列，指示燈隨著二進製版《最炫民族風》的節奏閃爍，有的甚至還用機械臂打起了拍子。
更神奇的是，主控光屏上顯示，量子網絡中的病毒傳播，也停止了。
那些病毒代碼在接觸到網絡上突然多出來的“音樂數據包”後，就像雪遇到了陽光，自行瓦解了。
001看著恢複正常的所有係統，金屬麵甲上竟然模擬出了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這......這不科學......”
萬法珠卻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跑到那台最先“康複”的ai麵前，大聲問：“喂！你現在還糾結‘我說的這句話是假的’嗎？”
ai的指示燈歡快地閃爍：“糾結那個乾嘛？來，跟我一起唱！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萬法珠擦掉眼淚，轉身看向紫藤仙，看向001，看向這整個機械宇宙。
她知道，那個愛在草莓上刻小表情、愛用奇怪方法治病、愛說“醫道也可以很有趣”的院長......
真的，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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