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二話不說,抄起灶房裡的大鐵勺就往外衝:“我去砸了他的場子!”
“回來!”朱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你打不過他!而且你現在離開,草莓湯的安撫效果會斷——大家需要那個味道保持意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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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冒險決定。
“太子殿下,”朱北的意識直接傳入李弘腦海,“現在,請您引導您的秩序本源,順著我的連接,反向追蹤玄真子的乾擾源頭——不用攻擊,隻要‘標記’他,讓他的位置暴露在所有人的感知裡。”
李弘在陣眼中點頭。他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那片金色海洋。
這很危險。他的控製力還不成熟,稍有不慎就可能力量暴走。但此刻沒有選擇。
金色海洋分出一縷細流,順著朱北的光絲網絡逆向流動,像一道金色的箭,刺破虛空,直指西北!
濟世堂後院,正閉目施法的玄真子猛地睜眼。
他“看”到了一道金色的標記,牢牢釘在了自己的意識核心上。更糟糕的是,這道標記通過他的意識連接,反向“汙染”了他正在釋放的黑色意識流——金色順著黑色回流,開始淨化那些汙染性能量!
“該死!”玄真子想切斷連接,但已經晚了。
金色標記就像gps定位,讓所有連接在光網中的人,都“看”到了他的位置和手法。
“原來他是通過井水裡的‘怨念沉積’放大汙染的!”陳平安的意識驚呼,“井是古井,百年間投井自儘者不下十人,那些未散的怨念成了他的放大器!”
“可以用‘淨心符’配合生石灰投入井中,阻斷放大效果!”李妙手的意識快速給出方案。
“生石灰我家有!”孫遠誌的意識回應,“我讓學員現在就去取!”
朱北笑了。這就是“傳承”的力量——不是他一個人在戰鬥,是所有學過規則醫學的人,在共享知識、協同應對。
他引導著眾人的意識,將淨化大陣的啟動步驟分解、分配:
“陳平安,你負責城南十二個節點,用你的針灸思路引導能量走向。”
“孫遠誌,你負責城西九個節點,用你溝渠灌溉的思維,確保能量流動平順。”
“李妙手,你負責城東八個節點,用手術刀的精準,定位每個錨點的核心。”
“太醫們,你們負責皇城周邊的七個節點,用你們熟悉的藥材屬性,調和能量性質。”
“太子殿下,您繼續坐鎮陣眼,做總穩定器。”
“而我,”朱北手心印記的金光已經黯淡到隻剩三成,“來做最後的‘點火開關’。”
分配完畢,所有人各司其職。
朱北將最後的三成印記能量,全部注入陣法核心。
“淨化大陣——啟!”
三百六十個規則錨點,同時在京城各處亮起微光。光點之間,金色的能量線迅速連接,形成一個覆蓋全城的巨大光網。
光網升到半空,然後緩緩下沉,像一張溫柔的毯子,蓋住了整座京城。
街上的混亂,肉眼可見地平息。
木招牌“哢嚓”一聲,碎成普通木板。豆腐腦恢複白嫩安靜。紅綢軟軟垂下,再無靈性。鐵匠的錘子“哐當”掉地,老老實實當回了錘子。
百姓們茫然地看著恢複正常的一切,仿佛剛才的荒誕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而濟世堂後院,玄真子噴出一口黑血,中斷了施法。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概念汙染,被那個覆蓋全城的光網一點點淨化、抹除。
“朱北……”他擦去嘴角的血,眼神陰毒,“你壞我大事……那就彆怪我用最後一招了。”
他看向那口古井,井水此刻泛著詭異的金黑交織之色。
“既然淨化,那就淨化個徹底吧。”玄真子冷笑,將一枚漆黑的玉佩投入井中,“我把百年怨念全部引爆,看你的大陣撐不撐得住!”
井水開始沸騰。
醫館後院,朱北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通過意識連接,他“看”到了濟世堂古井裡的景象——漆黑如墨的怨念能量正在瘋狂積聚,像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
“玄真子要引爆怨念!”他急聲道,“如果怨念一次性釋放,全城百姓都會陷入短暫的精神錯亂,大陣會被衝垮!”
“那怎麼辦?”陳平安的意識問,“現在斷開大陣,各自防護?”
“不行。”朱北搖頭,“大陣一斷,已經淨化的區域會重新被汙染。而且怨念爆炸是範圍傷害,無人能完全避開。”
他看向手心的印記——金光已近乎熄滅,隻剩一點點微弱的火星。
但就是這點火星,此刻卻異常溫暖。
朱北想起了朱九針手劄裡的話:“永恒非‘不變’,是‘變中之常’。”
也想起了自己昨晚的領悟:永恒境不是個人力量的永恒,是醫道精神的代代相傳。
更想起了此刻——二十八個人,為了同一件事,意識相連,共同承擔。
“諸位,”朱北的意識傳遍整個網絡,“接下來,我要做一件有點冒險的事。我會將大陣的最終控製權,暫時移交給大家共同持有。每個人都是陣眼的一部分,每個人都要分擔怨念爆炸的衝擊。”
他頓了頓:“可能會有點難受,像同時嘗遍酸甜苦辣鹹,還夾雜著百年怨念的負麵情緒。撐不住的,現在可以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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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退出。
陳平安的意識傳來笑聲:“朱大夫,我針灸時被病人踹過肚子,接生時被產婦掐過胳膊,什麼難受沒受過?來吧。”
孫遠誌的意識樸實依舊:“莊稼人不怕苦。”
李妙手言簡意賅:“趕緊的,我下午還有台手術。”
太醫們雖然害怕,但也沒人吭聲退出。
太子李弘的聲音最堅定:“朱大夫,我是太子,護佑百姓是我的責任。請開始吧。”
朱北笑了。
他引導著即將熄滅的印記火星,做了最後一件事——將火星分成二十八份,輕輕送入每個人的意識核心。
那不是力量的贈與,是“權限”的共享。
從現在起,淨化大陣不再有唯一的控製者。它是二十八人共同執掌的、活著的陣法。
幾乎就在同時,濟世堂古井爆炸了。
漆黑的怨念洪流衝天而起,像一根連接天地的墨柱,然後轟然擴散,撲向全城!
淨化大陣的光網劇烈震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二十八人同時悶哼。
他們“嘗”到了百年怨念的味道——絕望、痛苦、不甘、憤怒、悔恨……種種負麵情緒,像潮水般衝擊著每個人的意識。
年輕太醫第一個撐不住,開始乾嘔。萬法珠臉色發白,但死死咬牙。王富貴額頭青筋暴起,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草莓真甜草莓真甜……”
朱北自己也承受著巨大壓力。但他此刻感受到的,不隻是痛苦。
還有連接。
二十八份意識,二十八種人生,二十八顆醫者之心,此刻因為共同承擔一件事,而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他“看到”陳平安回憶起初次執針的緊張,孫遠誌想起治好第一頭病牛的喜悅,李妙手難忘患者康複時的笑容,太醫們各自行醫多年的點滴……
甚至太子李弘——這個少年在巨大的壓力下,沒有退縮,反而在努力梳理自己混亂的金色海洋,試圖為所有人分擔更多。
“原來這就是‘與大道同行’。”朱北在意識中喃喃。
不是孤獨地走在永恒的路上,而是與所有同行者手牽手,哪怕步履蹣跚,哪怕前路艱難,但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怨念洪流的衝擊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最後一絲黑氣被淨化光網消磨殆儘時,後院二十八人,幾乎同時癱倒在地。
所有人都臉色蒼白,渾身冷汗,像跑完百裡馬拉鬆。
但沒有人受傷。
大陣完好無損。
京城徹底恢複了正常——不,比之前更“乾淨”了。連空氣中那股混沌的味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初晴般的清新。
朱北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天空。
手心印記的金光已經完全熄滅,但印記本身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淡淡的銀色,像個月牙形的疤痕。
他感知了一下——能量耗儘了,但“權限”還在。而且,他發現自己現在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身邊每個人的狀態:陳平安有點低血糖,孫遠誌腰肌勞損複發,李妙手肩頸僵硬,年輕太醫需要心理疏導……
甚至能感知到整條街的百姓狀態:王嬸的豆腐腦可以賣了,綢緞莊掌櫃該敷臉消腫,鐵匠老張的錘子需要重新淬火……
不是通過規則線“看”,而是某種更直接的“知曉”。
就像……他就是這條街,這條街就是他。
“朱大夫……”太子李弘爬過來,臉上卻帶著笑,“我們……做到了。”
“嗯。”朱北也笑了,“做到了。”
萬法珠癱在王富貴旁邊,有氣無力地說:“下次……下次這種集體活動,能不能提前說好……怨念的味道比過期醃菜還難頂……”
王富貴點頭:“我讚成。而且草莓湯不夠,下次得準備草莓蛋糕、草莓醬、草莓乾……全套草莓應援套餐。”
眾人都笑了,笑聲虛弱但真實。
阿爾跑出去查看了一圈,回來報告:“街上全恢複正常了!百姓們都在議論剛才的奇景,有人說看到了金色光網,有人說做了個荒誕的夢……不過沒人受傷。”
朱北慢慢坐起身。
手心的銀色月牙微微發熱,不是能量恢複的跡象,而是……它在“記錄”。
記錄這次二十八人同心協力的“事件”,記錄每個人分擔壓力的“勇氣”,記錄醫道精神在危機時刻的“綻放”。
“朱大夫,”陳平安的意識最後傳來一道訊息,“城南已穩。另外,怨念爆炸時,我感知到濟世堂方向還有一道很隱蔽的波動……玄真子可能留了後手,您小心。”
訊息斷去。
朱北望向西北方向,眼神深邃。
玄真子當然會留後手。這場博弈,還沒結束。
但此刻,他感到的不是壓力,而是一種奇妙的“輕鬆”。
就像放下了“我必須一個人拯救世界”的包袱,真正理解了“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同行”的含義——
天地很大,大道很廣,但同行者很多。
而醫者的永恒,就在每一次攜手共度難關的瞬間,悄然延續。
“好了,”朱北拍拍手,站起身來,“今天辛苦大家了。王富貴,廚房還有草莓嗎?給大家做點草莓冰沙,降降驚。”
“有有有!”王富貴爬起來,“管夠!”
夕陽西下,醫館後院飄起草莓的甜香。
而京城之上,無人可見的維度裡,那道曾經覆蓋全城的金色光網並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二十八縷細微的金色絲線,輕輕纏繞在每個人的命運線上。
絲線很細,卻很堅韌。
它將這些人,和這座城市,和這條醫道,永遠地連接在了一起。
這才是真正的“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同行”。
不是孤獨的永恒,是共同的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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