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洧州以西三十裡山中的營帳內篝火通明。單雄信與部將們正大塊撕扯著烹煮的牛肉、宰殺的羊肉——這些“犒勞”連同被拖入帳中、慘叫聲此起彼伏的女子,都是從上一個途經的村莊裡強行“征”來的。
張副將啃著雞腿,湊近篝火前的單雄信抱怨:“將軍,咱們從洛陽出來,跑出四百多裡。朝廷的糧餉摳摳搜搜,弟兄們這一路,可真是扒了層皮!”
“苦?”單雄信嗤笑一聲,手中短刀利落地削下一塊火烤母雞的腿肉送入口中,油脂順著胡須滴落,“沿路的黃花閨女沒少讓你們禍害,哪個村子的酒肉敢不上供?你手裡這玩意,”他抬下巴點了點張副將的雞腿,“不正是這麼來的麼?”
張副將訕訕一笑,抹了抹嘴:“嘿嘿,多虧弟兄們機靈,懂得變通,不然真得餓死在半道上。”
“老天爺餓不死瞎眼雀!他娘的,吃飽喝足就抓緊上路!再有兩日就到地方了。進了城,美酒管夠,女人隨你挑!”單雄信淬了口唾沫,火光映著他冷硬的臉。
“報——!”一聲急切的呼喊撕裂了喧鬨。巡夜哨兵急趨上前。
單雄信眼皮微抬,一旁的張副將厲聲嗬斥:“慌什麼!深更半夜擾了將軍清靜,仔細你的皮!”
“夠了。”單雄信抬手製止了張副將,目光落在哨兵身上,“何事?”
“稟將軍!營外有人來尋,指明要找您!”
單雄信眉頭微鎖:“帶過來。”
片刻,一個蓬頭垢麵、衣衫襤褸、渾身透著山野般驚惶的男人,被幾名士卒推搡著帶到篝火圈前。
單雄信眯著眼打量這狼狽身影,嘴角不屑地一撇。
張副將見狀猛地起身,抬手狠狠扇了押送士兵一巴掌,複又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罵道:“混賬東西!哪來的野人乞丐也敢往將軍麵前帶!活膩歪了?!”
就在此時,那男子微弱地抬起頭,嘶聲道:“單……單將軍……是……是我……潘貴……”話未說完,人已如斷線木偶般軟倒下去。
竟是潘貴!他自尉氏縣亡命而出,在荒山野嶺間拚命奔逃,一路慌亂迷途,不知兜轉了多少冤枉路,最終才循著蹤跡撞上了這支隊伍。
士兵們正要拖走這昏死之人,卻見單雄信猛地站起,一把從篝火中抄起根燃燒的木柴,幾步跨到潘貴身前。搖曳的火光湊近那張泥汙血汙的麵龐仔細照看,辨認片刻,單雄信失聲叫道:“潘特使?!當真是你!!”
潘貴毫無反應。
“快!扶下去好生安置,給他弄些熱食!”單雄信急令張副將。張副將不敢怠慢,慌忙招呼手下將潘貴小心抬離。
七月初一,晨光熹微。
待到潘貴悠悠轉醒,服下些熱食緩過氣力,單雄信已守在一旁。
見他精神稍複,單雄信沉聲問道:“文進兄,你本應在尉氏縣衙享清福,怎會淪落至此等模樣?”
潘貴臉上湧起刻骨的怨毒與後怕:“將軍不知!崔樞那狗賊反了!整個洧州都反了!能從那群豺狼爪下逃得性命,已是潘某祖上積德!”
單雄信眼中寒光一閃,冷哼道:“哼!果然不出陛下所料!”他拍案而起,殺氣凜凜,“放心,這口惡氣,老夫替你出!”旋即衝帳外厲聲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整裝待發,目標——尉氏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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