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未施粉黛,卻更顯得楚楚可憐。
“看殿下累了一天,妾身給您燉了安神的甜湯。”
朱標接過湯碗,心中一暖。
“你有心了。”
呂氏沒有說話,隻是走到他身後,力道適中地為他按揉著肩膀。
朱標舒服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
片刻後,他感覺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他睜開眼,回過頭,正對上呂氏通紅的眼眶。
“怎麼了?”
朱標放下湯碗,拉住她的手。
呂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漣潺而下。
“殿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妾身的侄兒呂冒,雖然有錯,罪不至死,卻……卻被燕王殿下當街斬殺。”
“如今,連同妾身的堂兄,屍骨都不得收殮。”
“妾身知道他們罪有應得,不敢求殿下為他們申冤。”
“隻求殿下開恩,能讓妾身的父親,將他們的屍首領回,入土為安……”
她哭得梨花帶雨,沒有一句指責朱棡,隻說想讓死者安息。
朱標看著她悲痛的模樣,歎了口氣。
他扶起呂氏,用袖子為她拭去眼淚。
“你說的這是哪裡話。”
“無論他們犯了什麼錯,人死為大,入土為安是天經地義的。”
“父皇今日正在氣頭上,過幾日,我修書一封給四弟,讓他將屍首還給呂尚書便是。”
“此事,本就是四弟做得有些過了。”
呂氏聽到這話,卻立刻搖了搖頭。
“不,殿下。”
“妾身覺得,燕王殿下並沒有做錯。”
朱標一愣。
隻聽呂氏繼續說道:
“燕王殿下是為了北平的百姓,為了大明的法度,他這是大義滅親。”
“殿下您看,如今北平的百姓,誰不稱讚燕王殿下是青天大老爺?
“有這樣一位賢王鎮守邊疆,是殿下的福氣,也是大明的福氣。”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心在為朱棡高興。
朱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何等聰慧,豈會聽不出這番“誇讚”背後的機鋒?
但他沒有點破。
隻是笑了笑,重新拉著呂氏坐下。
“你能如此深明大義,我很欣慰。”
“四弟的性子,我了解。他就是那樣,眼裡揉不得沙子。”
“他在北平做得很好,有他在,我這個做兄長的,也能放心不少。”
他的語氣裡,滿是對弟弟的信任與欣賞
呂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失敗了。
太子殿下,根本沒有上當。
他甚至……可能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呂氏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殿下說的是,是妾身短視了。”
她低下頭,恢複了那副溫順恭敬的模樣。
朱標拍了拍她的手,沒有再說什麼。
呂氏心中暗恨,但麵上不顯。
沒關係,來日方長。
隻要她還在太子身邊,就總有的是機會。
……
遠在千裡之外的北平,自然不知道京城暗流湧動。
朱棡此刻正站在燕王府的望樓上,俯瞰著整個北平城。
經過一番雷厲風行的整頓,如今的北平,吏治清明,氣象一新。
城外的田地裡,農人乾勁十足。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但朱棡的目光,卻越過繁華的城池,望向了更北方的茫茫草原。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內政之上。
“王爺。”
一名親衛快步上樓,單膝跪地。
“大同傳來軍報,鄂國公常遇春)率領大軍,再破元軍,向前推進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