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內寂靜了數息。
墨居仁的目光在北寒風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手中玉盒。此時冰焰草的焦痕正緩慢蔓延,已又有一片葉被波及。
“你有幾成把握?”墨居仁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
“弟子……不敢說把握。”北寒風躬著身,“隻是見大師為難,想儘一份力。若不成,願受責罰。”
三名執事弟子互視忍一眼,一弟子踏出半步:“墨大師,冰焰草乃三階靈草,是練製聚元丹所需主……”
墨居仁抬手止住那弟子的話。
他盯著北寒風看了數息,忽然將玉盒往前一遞:“給你半柱香時間。”
“大師!”三名執事弟子齊齊變色。
北寒風躬身接過玉盒。
他走至一旁備藥的石台,將玉盒輕輕放下,把盒蓋全部打開。
冰焰草的全貌顯露出來——七片冰藍葉片,中央一道赤紅主脈,此刻赤紅處正隱隱發燙。
北寒風深吸一口氣,從旁邊取來一隻空白玉碗,又取了些常用的調和藥液“青霖露”倒入碗中。
在做這些時,他的左手一直虛搭在腰間紅皮葫蘆上。
葫蘆內,那元嬰所化的靈水正微微蕩漾。北寒風神識探入,引出一絲——極微細小的靈水,順著他手心滲出,混入玉碗的青霖露中。
隨後他將冰焰草從玉盒取出,放入含有元嬰靈水的玉碗中。
藥液浸過草身。
北寒風雙手懸在碗上,裝模作樣地掐了個法訣,實際上,他正用神識引導著玉碗內的元嬰靈水滲入冰焰草內部。
元嬰靈水一入草身便在其根部化開,溫的靈力包裹住冰火兩股靈力,強行將其穩定下來。
三名執事弟子緊張地看著。
墨居仁則站在兩步外,目光落在北寒風手上,又掃過他的臉。
半柱香時間過,北寒風收回手,低聲道:“弟子……隻能做到這裡了。”
墨居仁上前,俯身查看碗中冰焰草。
隻見草身焦痕未再擴散,葉片的冰藍光澤也恢複了幾分,赤紅主脈雖未完全恢複,但顯然已暫時穩住。
他伸手將草取出,以神識探查,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靈力衝突確實緩和了。”墨居仁看向北寒風,“你用的,真是青霖露?”
“是。”北寒風垂首道,“弟子隻是按記憶中鄉野郎中的土法,再以靈力緩緩疏導……許是運氣好。”
墨居仁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運氣也是本事。”
他將冰焰草放回玉盒,卻未合蓋,而是對那三名執事弟子道:“你們先回去吧。”
三人應下,躬身退去。
丹房內隻剩下墨居仁與北寒風兩人。
墨居仁拿起玉盒,正要合蓋,動作卻忽然一頓。
他低頭看向盒內——方才冰焰草取出時,葉上殘留的一縷失衡火氣,竟在盒底灼出了一小片焦黑痕跡。
那痕跡不大,卻正好破壞了盒底的陣紋。
“這玉盒……”墨居仁眉頭微皺,“被火氣汙了陣基,已無法維持溫養之效。”
北寒風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惶恐:“弟子不慎,請大師責罰!”
墨居仁看了北寒風一眼,隨手將玉盒扔給他:“無妨,一個低階溫養玉盒而已。這玉盒既已無用,你便拿去處理掉吧。”
“是。”北寒風雙手接過玉盒。
“明日辰時,準時來丹房。”墨居仁不再多說,轉身走向藥架。
北寒風躬身退出丹房。
回到自身住處時,天色已暗。
屋內,北寒風關好門,並下了一個隔音禁製,這才在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