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門出發,往東行八百裡至清河鎮,再轉道往北,一路步行,約半月抵達家鄉葫蘆村。”
“途中可遇異常?比如鬥法痕跡、陌生修士?”
北寒風沉吟片刻:“路過黑風嶺時,曾遠遠見到天上有遁光交錯,似有人在鬥法。弟子修為低微,不敢靠近,繞路而行。”
這是實話。他回程時確在黑風嶺附近見過修士爭鬥,隻是當時他禦劍高空,遠遠一瞥便繞開了。
李執事記錄下,又問:“歸宗途中呢?”
“原路返回,未遇異常。”
問話持續了一炷香時間,都是些常規問題。北寒風答得謹慎,但語氣平靜,毫無破綻。
最後,李執事合上卷宗,看向他:“王執事隕落前,曾追蹤殺害其侄的凶手。那凶手身上有他留下的血脈印記,但數月前,印記突然消失,王執事魂燈也隨後熄滅。”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宗門懷疑,凶手可能已混入宗內,或與宗內之人有關。近期若察覺任何異常,需立即上報。”
北寒風麵露訝色:“凶手……混入宗內?”
“隻是猜測。”李執事擺擺手,“你且去吧。今日問話內容,不得外傳。”
“弟子明白。”
北寒風起身行禮,退出偏殿。
走出刑堂,他麵色如常,心中卻微沉。
宗門果然懷疑凶手可能與宗內有關。不過看刑堂這架勢,應是大範圍排查,尚未鎖定目標。
他回到丹殿區域,沒有回住處,而是去了外門坊市。
坊市依舊熱鬨,北寒風在幾個攤位前轉了轉,買了些常見的符紙和空白玉簡,又去丹藥鋪看了價格——聚元丹成品一顆要二百下品靈石,且常缺貨。
轉了一圈,他走進一家專售靈草種子的店鋪。
掌櫃是位煉氣後期的老者,見北寒風進來,笑問:“道友需要什麼種子?”
“可有凝露草、地心蓮、火精棗的種子?”
“有,都是常見品種。”掌櫃取出三個小布袋,“凝露草種子三十靈石一袋,地心蓮五十,火精棗八十。每袋百粒。”
北寒風付了靈石,收起種子。
回到學徒住處,他關好門,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盆——這是從黑山嶽儲物袋中得來的低階靈植盆,內蘊微薄靈土。
他將三種種子各取十粒,種入盆中,又澆了些清水。
自然生長,這些種子要數年才能成熟。但北寒風想的不是這個。
他解下腰間紅皮葫蘆,拔開木塞,從葫內右側那攤靈水中引出一絲——比發絲還細的一縷,滴入盆中。
靈水滲入土壤,盆中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發芽,轉眼長出寸許嫩苗。
北寒風停手。
苗株青翠,生機勃勃。但他不敢再澆——靈水效力太強,催生過快反而引人懷疑。這些嫩苗,需讓它們“自然”生長一段時日。
他將玉盆置於窗邊,重新塞好葫蘆。
神識探入葫內,左側空間中的玉盒又縮小了一絲,葫蘆內壁那道紋路更亮了些。照這速度,或許不用兩年……
正觀察間,窗外忽然傳來一聲鶴唳。
北寒風抬頭望去,隻見一隻傳訊紙鶴穿過陣法,懸停在他麵前。
紙鶴口中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是丹殿執事弟子:
“北師弟,墨大師讓你即刻去丹房一趟。”
聲音頓了頓,補了一句:
“帶上你今日買的靈草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