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四年深秋,湘江岸邊,炮火連天。紅三軍團五團擔負阻擊任務,已經堅守陣地三天三夜。當時還是班長的楊德勝帶著全班僅剩的六名戰士,在第二道防線上頑強抵抗。
“班長,我沒子彈了!”年僅十九歲的李栓柱喊道,舉起了手中的刺刀。
楊德勝記得自己聲嘶力竭地命令:“栓柱,你帶兩人從左翼突圍!這是命令!”
李栓柱倔強地搖頭:“班長,你們先走!我斷後!”
在最後的混戰中,楊德勝被迫帶領剩餘戰士撤退,而李栓柱和另外兩名戰士留下來掩護。他記得自己回頭看到的最後一幕——李栓柱站在陣地上,舉著已經沒有子彈的步槍,向著衝上來的敵人撲去。
戰後清點人數,李栓柱和那兩名戰士沒有歸隊。由於戰事緊急,部隊不得不立即轉移,他們被列為“失蹤,推定犧牲”。
這一彆,就是二十一年。
楊德勝撫摸著名冊上那個熟悉的名字,老淚縱橫。
第二天,楊德勝以調研地形為名,走訪了當地幾位老人。一位姓金的八旬老漢告訴他,日偽時期確實有很多抗日誌士在這裡被殺害。
“特彆是三十年代,抓了不少關內來的‘探子’,說是共產黨,就地槍決。”金老漢抽著旱煙,眯著眼睛說,“那時候,晚上經常能聽見有人喊口號,唱國際歌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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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大娘神秘地補充:“建國後,部隊來這裡建營房,我們都說過這地方不乾淨。但當兵的說他們是唯物主義,不信這個。不過,確實有戰士說晚上看見過穿舊軍裝的人站崗...”
楊德勝沉默地聽著,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授銜前夜,楊德勝再次獨自來到那個廢棄的崗哨。月光如水,灑在空蕩蕩的哨位上。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鏽跡斑斑的紅軍帽徽,輕輕放在哨位旁的木樁上。
“栓柱,如果你能聽見...”他聲音哽咽,“我們都活下來了,我們勝利了。”
風突然停了,四周一片寂靜。
“新中國成立了,現在老百姓有地種,有飯吃,孩子們能上學...”楊德勝繼續說著,像是向上級彙報,又像是向戰友傾訴,“咱們當年的夢想,正在一點點實現。”
他站在那裡許久,直到月亮西斜。
“安息吧,戰友。”最後,他莊嚴地敬了一個軍禮。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哨位上,向他回禮。楊德勝猛地轉頭,卻隻見月光下的樹影搖曳。
但他清晰地聽見風中傳來一句話:“班長,為你驕傲。”
授銜儀式上,楊德勝站得筆直。當首長將上校肩章佩戴在他肩上時,他的目光穿過禮堂的窗戶,望向遠山。
他知道,在這片他們用鮮血換來的土地上,有些東西永遠不會消失——那些年輕的英靈,依然以他們的方式,守護著這個他們未能親眼見到的新中國。
儀式結束後,楊德勝回到辦公室,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
“一九五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晴。今天我接受了上校軍銜,但真正的榮譽屬於那些永遠年輕的戰友。他們未能看見黎明,卻為黎明流儘了最後一滴血。李栓柱,‘奉命歸隊’的不是你,而是我們這些幸存者的記憶。你和你代表的千千萬萬烈士,將永遠活在新中國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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