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蕭止焰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信的,且有能力進行一定程度的乾預。
她需要創造一個自然而不引人注目的交接機會。
機會很快以另一種方式出現。
翌日,曹總管陰沉著臉來到靈堂,宣布因二夫人新喪,府中需加大祭祀力度,命“阿弦”隨采買婆子再次出府,去西市有名的“香燭記”采購一批上等線香和冥紙。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恭敬應下。
再次來到西市,上官撥弦依舊低眉順眼地跟在婆子身後。
在“香燭記”挑選貨物時,她趁婆子與掌櫃討價還價之際,目光飛快掃過街麵。
她記得蕭止焰負責在這一帶巡查看,經常似在巡視,實則可能在查案。
果然,在街角一家茶寮旁,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蕭止焰正與一名老者交談,看似在詢問什麼。
上官撥弦心跳微微加速。
她必須冒險一試。
她假裝被街邊一個賣絨花的小攤吸引,慢慢挪步過去。
趁婆子不注意,她迅速從袖中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折疊成指甲蓋大小的薄紙(上麵隻寫了極簡的暗語:申時三刻,慈恩寺後巷,急),包上一枚普通的銅錢,扔向蕭止焰腳邊。
然後立刻轉身,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快步回到婆子身邊。
動作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蕭止焰正專注問話,忽覺腳邊輕響,低頭一看,是一枚用極小紙片包裹的銅錢。
他不動聲色地撿起,展開紙片一看,瞳孔微縮!
那字跡……雖極力掩飾,但筆鋒間的某些習慣,與他記憶中那人極為相似!
是她!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視人群,隻看到那個侯府小丫鬟“阿弦”的背影正跟著婆子走入香燭記旁邊的一家綢緞莊。
果然是她!
她竟敢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
申時三刻,慈恩寺後巷……她想要做什麼?
蕭止焰心中波瀾起伏,麵上卻依舊平靜。
他收起紙片,對老者道:“多謝老丈,若有線索,可再來衙門尋我。”
說完,轉身離開,心中已開始謀劃如何赴約。
申時三刻,慈恩寺香客漸稀,後巷更是人跡罕至。
上官撥弦借口內急,暫時脫離了婆子的視線,繞路來到後巷。
她換上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裳,用頭巾包住了大半張臉。
蕭止焰早已等在巷子深處陰影裡,同樣穿著便服。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試探。
“你究竟是誰?”蕭止焰率先開口,目光如炬,“侯府新來的小丫鬟,可不會有這般膽識和手段。”
“你真的是撥——”
“蕭大人!”
上官撥弦深吸一口氣,她不能暴露身份,但知道此刻必須展現出足夠的誠意。
她緩緩拉下一點頭巾,露出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
“蕭大人,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了這個。”
她從懷中取出那份邊境布防圖的臨摹本,遞了過去。
蕭止焰疑惑地接過,展開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這……這是隴右道的……”
他猛地合上圖紙,警惕地掃視四周,壓低聲音。
“你從何處得來?!”
“永寧侯外宅。”上官撥弦言簡意賅,“與突厥間諜有關。小翠因發現此物被滅口,二夫人恐怕也是因此遭殃。我師姐……侯夫人的死,恐怕也與此脫不了乾係。”
她點到為止,沒有透露更多關於“玄蛇”和組織的事情,以免過於驚世駭俗,也為自己留有餘地。
蕭止焰緊緊攥著圖紙,手背青筋微露。
他深知這份圖紙的分量!
永寧侯……竟然通敵?!
他看向上官撥弦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與複雜。
這個女子,竟孤身潛入侯府,查出了如此驚天秘密!
“你為何告訴我?為何信我?”他沉聲問。
“因為蕭大人是真心查案之人。”
上官撥弦迎上他的目光。
“也因為,我需要幫助。侯府水深,我一人之力難以撼動。這份圖紙,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蕭止焰沉默片刻,迅速將圖紙貼身收好。
他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偷聽。
“此事乾係重大,我必須立刻密報上官。但你……撥弦,你在侯府太危險了!”
“我現在不能走。”
上官撥弦搖頭。
“師姐的死因還未徹底查明,侯府內部或許還有更多線索。而且,我若突然消失,必會引起他們警覺,反而對大人查案不利。”
蕭止焰深知她所言有理,但心中擔憂更甚:“那你萬事小心!我會儘快查明圖紙真偽,並部署行動。我們如何再聯係?”
上官撥弦報了幾個通過靈堂窗戶擺放花盆作為安全信號的暗號,約定必要時仍用類似今日的方法傳遞消息。
“對了,”臨走前,上官撥弦忽然想起一事,“府上三小姐,似乎對我有所留意,大人可知其底細?”
蕭止焰蹙眉:“三小姐李婉茹?聽聞其生母早逝,在府中並不起眼,似乎與侯爺也不算親近。具體情況,我會留意查探。你務必警惕。”
匆匆交談後,兩人迅速分開,消失在巷子兩端。
上官撥弦趕在婆子起疑前回到隊伍,心跳仍未平複。
與蕭止焰的聯盟初步建立,但前方的路依舊布滿荊棘。
然而,她剛回到侯府不久,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再次來到了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