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被一塊巨大的青石板蓋住,邊緣還壓了沉重的條石。
她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極輕極慢地挪開條石,再用力推開那沉重的石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股混合著腐土、潮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息的味道從井下湧出。
她毫不猶豫,將飛爪固定在井口內側,抓住繩索,敏捷地滑入井中。
井下黑暗隆咚,伸手不見五指。
雨水從井口滴落,發出“嘀嗒”的回響,更顯得井底幽深寂靜。
她點亮琉璃燈,用黑布罩住大半光芒,隻透出一縷微光照明。
井底果然堆積著厚厚的淤泥和雜物,空間比想象中要寬敞一些。
井壁濕滑,布滿苔蘚。
她仔細檢查井壁,很快便在之前蕭止焰提到有刮擦痕跡的那一側,發現了一塊略顯異常的石磚。
周圍的苔蘚有被反複摩擦的跡象,石磚本身的縫隙也比其他磚石要大一些。
她嘗試著用力推、按、撬動那塊石磚。
起初毫無反應。
就在她懷疑自己判斷失誤時,指尖忽然摸到石磚底部一個極不起眼的微小凸起。
她用力向下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井底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那塊石磚連同後麵一小片井壁,竟然緩緩向內凹陷,然後無聲地滑向一側,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洞口!
密道!
果然有密道!
一股更陰冷、帶著塵土味的空氣從洞內湧出。
上官撥弦心中激動,卻沒有立刻進入。
她側耳傾聽片刻,洞內深處一片死寂,並無任何聲響。
她小心地將琉璃燈探入洞口照了照。
裡麵是一條人工開鑿的狹窄通道,洞壁粗糙,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一直向下延伸,看不到儘頭。
她不再猶豫,矮身鑽入了密道。
密道內異常狹窄,必須彎腰前行。
空氣渾濁,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
走了約十幾丈,通道開始變得平緩,並出現岔路。
一條繼續向前,似乎通往府外方向;另一條則向上傾斜,通往侯府內部深處。
該走哪邊?
她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麵的積灰。
通往府外的岔路,灰塵相對均勻;而通往府內深處的岔路,雖然也有灰,但仔細看去,似乎有一些極其模糊、被刻意掩飾過的近期腳印!
有人最近走過這條路!
方向是通往侯府內部!
上官撥弦毫不猶豫,選擇了向上通往府內的岔路。
這條岔路更加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平行。
她小心翼翼地前行,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同時留意著前方的動靜和地麵的痕跡。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似乎到了儘頭。
一堵石壁擋住了去路。
她仔細檢查石壁,發現上麵有一個類似的機關,但比井下的那個更加隱蔽。
她嘗試了許久,才找到開啟的方法——需要同時按壓壁上三個不起眼的凸點。
機關開啟,石壁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異香飄入鼻端!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
這是……“紅顏燼”殘留的那種異香!
雖然極其淡薄,但她絕不會聞錯!
石壁之後,似乎是一個空間。
她極慢極慢地推開石壁,露出一隻眼睛向外望去。
外麵似乎是一間……儲藏室?
堆放著一些箱籠和雜物,光線昏暗,隻牆角點著一盞長明燈。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她聽到了極近的、壓抑的咳嗽聲!
就是從這儲藏室門外傳來的!
緊接著,是兩個人壓得極低的對話聲!
一個聲音蒼老而陰沉:“咳咳……‘貨’都點驗清楚了?‘那邊’催得緊……”
另一個聲音略顯年輕,帶著恭敬:“回爺,點清楚了,數目沒錯。隻是……‘叁號庫’最近風聲緊,曹爺的意思是不是先緩一緩……”
“緩?”蒼老聲音冷笑一聲,“‘主人’的命令也是能緩的?咳咳……告訴小曹子,做好他自己的事!‘叁號庫’的東西,按時運走!老地方交接!若是誤了事……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
年輕聲音連忙道:“爺您息怒,保重身體。小的這就去傳話。”
“嗯……去吧。告訴‘蝮三’,手腳乾淨點,彆再出岔子!咳咳……”
“是!”
腳步聲響起,似乎有人離開。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爺”?“小曹子”(曹總管)?“主人”?“蝮三”?“叁號庫”?
她竟然誤打誤撞,聽到了如此核心的機密!
這個咳嗽的“爺”,顯然地位極高,連曹總管都被稱為“小曹子”!
他口中的“主人”,是否就是“玄蛇”的真正首領?
而“叁號庫”,無疑就是指那個彆院工場!
他們還在繼續運作,並且要按時運走“貨”(兵器毒藥?)!
必須看清這個“爺”是誰!
她冒險將石壁再推開一絲縫隙,向外窺視。
隻見一個披著黑色鬥篷、身形佝僂的背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劇烈地咳嗽著,旁邊小幾上放著一杯水和一個小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