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後巷平日並無固定攤販,突然出現一個行為詭異的貨郎,絕非尋常。
她立刻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玄蛇”的一種外部聯絡方式!
甚至可能……與那位即將到來的“蝮三”有關!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或許能繞過蕭止焰,直接接觸到“玄蛇”外部線索的機會!
她決定親自去確認一下。
利用一次白天外出替嬤嬤采買針線的機會,上官撥弦特意繞道後巷。
果然,在巷口一株老槐樹下,看到了那個貨郎。
年紀約莫三十上下,麵容普通,穿著粗布衣裳,擔子上插著些顏色俗豔的絨花,確實不像生意紅火的樣子。
他的目光並不專注於招攬顧客,而是不時地、極其隱蔽地掃向侯府的側門方向。
上官撥弦假裝挑選絨花,靠近貨擔。
就在她拿起一朵絨花仔細觀看時,她的指尖敏銳地感覺到,那絨花的絹布質地異常堅韌,且花蕊中心似乎藏有極小的硬物!
是了!
這絨花本身就是傳遞信息的容器!
她正想再多試探幾句,那貨郎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生硬地道:“姑娘到底買不買?不買彆亂摸!”
上官撥弦立刻放下絨花,賠了個笑臉:“看看嘛,手藝不錯。”
說完,便轉身離開。
她能感覺到,那貨郎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拐過街角。
雖然隻是短暫接觸,但上官撥弦幾乎可以肯定,這個貨郎就是“玄蛇”的外部眼線!
她心中激動,卻又感到一絲孤獨。
這個發現,她該告訴誰?
蕭止焰嗎?
猶豫再三,對真相的渴望壓倒了對懷疑的顧慮。
她需要外部力量的協助來監控這個貨郎,僅靠她自己難以完成。
她再次將“後巷可疑貨郎,或為外部聯絡點”的信息放入暗格。
這一次,蕭止焰的回複來得更快,也更加具體。
“已知悉。此人綽號‘鷂子’,確為江湖上的消息販子,背景複雜。已安排人手秘密監控其動向及接觸人員。你萬勿再親自接近,危險!”
看到回信,上官撥弦的心情複雜難言。
蕭止焰的反應如此迅速專業,確實像在全力協助她。
但這反而讓她更加困惑:他到底是真心相助,還是隻是在表演?
然而,僅僅過了一日,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名為“鷂子”的貨郎,突然消失了!
就如同人間蒸發一般,再也沒有在後巷出現過。
上官撥弦心中一驚,立刻意識到不妙。
是蕭止焰的行動被發現了?
還是……這根本就是另一個陷阱?
她通過暗格急切地詢問蕭止焰。
蕭止焰的回信充滿了懊惱和歉意:“我們的人跟丟了他。此人反跟蹤能力極強,昨夜在夜市區利用人群擺脫了監視,再無蹤影。抱歉,撥弦,是我的失誤。”
跟丟了?
上官撥弦看著字條,沉默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李崇晦剛有線索就被滅口,外部聯絡人剛被發現就跟丟……
這一切,真的隻是意外和失誤嗎?
她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每一步都在彆人的算計之中。
而那個她一度想要信任的人,此刻卻顯得如此迷霧重重。
信任,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她默默地燒掉了字條,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從此以後,關於核心線索的調查,她將完全依靠自己。
枯井藏金案,看似以李崇晦的死和貨郎的消失而陷入僵局。
但上官撥弦知道,她挖出的遠不止是金子,更是侯府深埋的罪惡與“玄蛇”盤根錯節的網絡。
李琮的存在、密道的走向、以及那份被斬斷卻已印入腦海的密碼清單,都已成為她繼續前進的坐標。
夜幕再次降臨,靈堂的燭火搖曳不定。
上官撥弦獨立窗前,望著侯府深沉如海的夜色,目光清冷而堅定。
師姐,無論這侯門有多深,無論敵人有多狡猾,無論……身邊是否還有可信之人,我絕不會放棄。
她輕輕撫摸著袖中冰冷的銀針。
風暴,才剛剛開始。
李崇晦的暴斃和貨郎“鷂子”的消失,如同兩塊巨石投入深潭,雖未掀起驚濤駭浪,卻讓侯府平靜水麵下的暗流變得更加洶湧莫測。
上官撥弦對蕭止焰的信任降至冰點,決定此後核心調查隻依靠自己。
這種孤絕感讓她如同繃緊的弓弦,更加警覺和敏銳。
就在這壓抑的氛圍中,一樁新的怪事,如同鬼魅般悄然纏上了侯府。
侯府珍藏著一幅前朝名畫《月下仕女圖》。
畫中一位身披輕紗、懷抱琵琶的絕色佳人,於月下庭院中翩然獨立,姿態婉約,眼神靈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畫中走出。
此畫被譽為畫聖吳道子失傳已久的“通靈”之作,極受永寧侯珍愛。
平日懸於書房旁的小暖閣內,等閒人不得靠近。
然而,就在李崇晦頭七過後沒兩日,巡夜的家丁卻信誓旦旦地聲稱,深夜路過暖閣外時,親眼看到畫中的仕女不見了!
隻剩下一片空白的畫布!
而閣內似乎還有若有若無的琵琶聲傳出!
當時嚇得他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開。
等次日天大亮,他戰戰兢兢再去瞧時,那畫中仕女又好端端地在那裡,仿佛一切隻是他的一場噩夢。
起初,眾人隻當是這家丁熬夜熬花了眼,或是被近期府中連連怪事嚇破了膽,產生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