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
還是……某種關鍵證據?
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向上官撥弦的大腦。
她看著芸香極其熟練地鎖好暖閣的門,然後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朝著邱側妃所居住的“望秋閣”方向潛行而去。
不能跟丟!
上官撥弦毫不猶豫,立刻從樹上滑下,遠遠地吊在芸香身後。
她的跟蹤技巧極高,加之夜色深沉,芸香似乎並未察覺。
然而,就在經過一片假山區域時,走在前麵的芸香身影忽然一晃,仿佛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悶哼,隨即迅速隱入一塊巨大的山石之後。
上官撥弦心中一緊,立刻停下腳步,藏身於陰影之中,凝神觀察。
假山那邊寂靜無聲,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過了許久,都不見芸香再次出現。
上官撥弦暗道不好,小心地靠近那片假山區域。
地上並無絆腳之物。
芸香剛才那一下,極有可能是故意的!
她發現了有人跟蹤!
上官撥弦立刻環顧四周,尋找可能藏匿的地點,同時全身戒備。
忽然,她感到腦後風聲驟起!
有人偷襲!
她猛地向前一撲,就地翻滾,險險避開。
一道寒光擦著她的發梢掠過,斬落了幾縷青絲!
偷襲者正是去而複返的芸香!
她手中握著一柄短小鋒利的匕首,眼神冰冷淩厲,與平日那副怯懦模樣判若兩人!
“你是誰?為何跟蹤我?”芸香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帶著殺意。
上官撥弦心念電轉,此刻絕不能暴露身份。
她故意壓粗了嗓音,模仿府中粗使仆役的聲調:“俺……俺是巡夜的,看見你鬼鬼祟祟……”
“巡夜?”芸香冷笑一聲,根本不信,“巡夜的會有如此好的身手?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話音未落,她再次揉身撲上,匕首直刺上官撥弦要害,招式狠辣,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樣子!
上官撥弦不願與她纏鬥,以免引來旁人。
她一邊閃避格擋,一邊思索脫身之計。
芸香的武功路數頗為奇特,小巧騰挪,迅捷詭異,匕首專攻下盤和關節,似是某種專為女子設計的暗殺術。
幾個回合下來,上官撥弦雖未受傷,卻也一時無法擺脫。
必須速戰速決!
她看準一個空檔,指尖悄然彈出一撮藥粉——這是她自製的強效迷藥“千日醉”,足以讓一頭壯漢頃刻倒地。
然而,那芸香似乎對藥物極為警惕,一見藥粉揚起,立刻屏息後躍,同時衣袖一拂,竟將大部分藥粉掃開!
“雕蟲小技!”芸香冷哼一聲,攻勢更急。
上官撥弦心中暗驚,此女不僅武功好,反應快,竟還懂毒理?
邱側妃身邊,果然儘是能人!
眼看久戰不下,遠處已隱約傳來巡邏護衛的腳步聲。
上官撥弦心中一橫,隻能兵行險著!
她故意賣了個破綻,肩頭硬生生受了芸香一記匕首劃刺,鮮血瞬間湧出!
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疾如閃電般探出,並非攻擊芸香,而是一把抓向了她懷中剛剛偷出來的那個小卷軸!
芸香顯然沒料到她會采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搶奪東西,下意識地回手護向懷中!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上官撥弦真正的殺招才至。
她受傷的那隻手看似無力下垂,實則指尖早已扣住的一枚銀針,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地刺入了芸香腿部的穴位!
“呃!”芸香悶哼一聲,隻覺右腿一軟,瞬間單膝跪地,懷中卷軸也脫手飛出!
上官撥弦強忍肩頭劇痛,一把抄住卷軸,毫不戀戰,轉身便逃,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複雜的園林景觀之中。
身後傳來芸香壓抑著憤怒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遠處護衛越來越近的呼喝聲。
上官撥弦不敢停留,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繞開巡邏路線,一路疾奔,終於有驚無險地回到了靈堂偏院。
關緊房門,她才靠著門板大口喘息,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已經浸濕了衣衫。
她顧不上處理傷口,立刻看向手中那個險些用命換來的小卷軸。
卷軸外麵裹著一層防水的油紙,入手微沉。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油紙,裡麵是一支比尋常卷軸細得多、也精致得多的紫檀木畫軸,軸頭似乎還鑲嵌著什麼。
這不像書信,更像是一幅……微型的畫?或者地圖?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畫軸展開。
出乎意料,上麵繪製的並非地形圖,而是一係列極其複雜精密的機關圖譜!
圖譜旁還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和符號,似乎是某種暗語。
上官撥弦一眼就認出,這圖譜的核心部分,竟然與她在師姐那半頁毒經筆記背麵看到的、那個殘缺的機關圖高度吻合!
這分明是那份殘缺機關的完整版本!
圖譜的核心,是一個結構無比精巧的多層同心圓盤鎖,上麵布滿了陰陽爻、星宿、乾支等符號,複雜程度遠超尋常機關鎖!
圖譜旁邊標注著幾個古篆小字:“九竅玲瓏匣”。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在圖譜的一角,用一種特殊的朱砂,繪製著一個清晰的標記——雀鳥銜蛇!
與邱側妃金簪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份機關圖譜,是“秋水”的東西!
或者說,是“玄蛇”組織中,“秋水”這一支係所掌握的核心機密!
“九竅玲瓏匣”……這名字她似乎聽師父提起過,傳說中是前朝墨家遺族與公輸家聯手打造的一種最頂級的機關秘匣,專門用於存放最緊要的物件,破解之法早已失傳。
難道“玄蛇”手中竟有這樣一個匣子?
裡麵藏著什麼?
而這圖譜,就是開啟它的鑰匙?
芸香深夜冒險從暖閣密道中取出此物,意欲何為?
是邱側妃的指令?
她們想用這個圖譜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