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飛在空中的頭顱,突然睜開了眼睛!
眼中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慘白!
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發出一種非人般的、沙啞的嘶吼:
“債……償……”
“石髓……歸……”
“驚蟄……滅……”
斷斷續續的詞語,仿佛是地獄傳來的詛咒,讓所有賓客毛骨悚然!
“啊!”
這下再也忍不住,驚叫聲四起,場麵瞬間混亂!
永寧侯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怎麼回事?!”
幻術師摩多也似乎大驚失色,連連擺手,用生硬的漢語喊道:“不對!不對!法術反噬!快回來!”
他試圖用咒語和手勢控製那飛頭,但那飛頭卻完全失控,在空中亂竄,繼續發出詭異的囈語!
“侯門……骨……”
“望穿……底……”
“突厥……”
當“突厥”二字出口時,永寧侯的臉色徹底變了!
“妖言惑眾!給我拿下!”他厲聲怒吼!
護衛們立刻衝上前去。
然而,那飛頭卻異常靈活,躲過抓捕,猛地朝著宴席主位的方向——永寧侯所在的位置,疾衝而去!
口中竟噴出一股帶著腥臭味的黑煙!
“保護侯爺!”
曹總管不在,其他護衛頭領驚駭大喊,紛紛擋在永寧侯身前。
黑煙彌漫,靠近的護衛頓時咳嗽連連,頭暈目眩!
混亂中,上官撥弦看得分明,那飛頭根本不是幻術!
那黑煙是劇毒!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偽裝成意外事故的刺殺!
目標就是永寧侯!
是誰?
是“玄蛇”內部的清除行動?
還是突厥人的陰謀?
亦或是……其他勢力?
她來不及細想,指尖銀針已然射出,目標直指那飛頭連接脖頸的“血管”機關所在!
無論這是什麼,必須阻止它!
“噗!”
銀針精準地沒入。
那飛頭猛地一顫,飛行軌跡頓時歪斜,噴出的毒煙也偏離了方向。
就這瞬息之間,永寧侯已被護衛拚死護著向後急退。
摩多此刻也仿佛才反應過來,大吼一聲,掏出一個符籙猛地拍在地上!
“嘭!”
一聲悶響,那飛頭突然爆炸開來!
並非血肉橫飛,而是爆出大量刺鼻的白色粉末,瞬間籠罩了一大片區域!
“咳咳咳!”
“眼睛!我的眼睛!”
“粉末有毒!”
賓客們徹底炸開了鍋,哭喊著四處奔逃,互相踩踏,場麵徹底失控!
上官撥弦用衣袖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目光卻死死鎖定著那個幻術師摩多!
隻見摩多在爆炸的掩護下,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退,顯然想要趁亂逃走!
絕不能讓他跑了!
上官撥弦立刻追了上去!
摩多對侯府地形似乎並不熟悉,倉皇間逃向了一條偏僻的回廊。
上官撥弦緊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
斜刺裡突然閃出一個身影,攔在了摩多身前!
竟是蕭止焰!
他臉色依舊蒼白,手臂還吊著繃帶,但眼神卻銳利無比,厲聲道:“站住!”
摩多顯然沒料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愣之下,蕭止焰已然出手,完好的那隻手閃電般抓向他的衣領!
摩多身形詭異一扭,竟如同泥鰍般滑開,反手灑出一把藥粉!
蕭止焰似乎早有防備,閉氣後撤,同時飛起一腳,踢向摩多下盤!
兩人瞬間交手數招,動作快如電光石火!
上官撥弦趕到時,正好看到蕭止焰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摩多的後頸上!
摩多悶哼一聲,軟軟倒地。
蕭止焰這才鬆了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額角滲出冷汗,顯然牽動了傷勢。
他看向上官撥弦,露出一個疲憊而欣慰的笑容:“撥弦……還好你沒事……我收到消息說宴會有變,就立刻趕來了……”
他的出現如此“及時”,他的解釋如此“合理”,他的傷勢如此“真實”。
若在之前,上官撥弦或許會感動。
但此刻,看著他那張俊朗卻可能布滿偽裝的臉,聽著他那關切卻可能充滿謊言的話語,上官撥弦的心中隻有一片冰寒和警惕。
她強迫自己擠出一絲擔憂的表情:“你的傷……”
“無礙……”
蕭止焰擺擺手,看向地上的摩多。
“此人極其危險,必須立刻審訊!”
就在這時,永寧侯帶著大批護衛趕到了,看到被製服的摩多,臉色陰沉得可怕。
“給本王撬開他的嘴!問出誰是主使!”永寧侯怒吼道,今夜之事,簡直是在打他的臉,更是觸及了他的逆鱗(突厥)。
摩多被粗暴地拖走了。
永寧侯看了一眼蕭止焰,語氣稍緩:“止焰,你又立了一功。傷勢如何?”
“謝侯爺關心,皮肉傷,不礙事。”蕭止焰恭敬道。
“嗯,很好。”永寧侯點點頭,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上官撥弦,“阿弦姑娘今晚也受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說完,他便帶著人匆匆離開,顯然要去處理宴會殘局和審訊事宜。
回廊裡,隻剩下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兩人。
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和沉默。
“撥弦……”
蕭止焰率先開口,聲音低沉。
“今晚之事,你怎麼看?那飛頭……”
“像是專業的刺殺,偽裝成意外。”上官撥弦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目標似乎是侯爺。而且,提到了‘突厥’。”
她故意點出“突厥”,觀察他的反應。
蕭止焰的眉頭緊緊鎖起,臉色凝重:“果然與突厥有關……看來他們的行動越來越猖獗了!必須儘快撬開那個摩多的嘴!”
他的反應毫無破綻,完全是站在朝廷和侯府的立場上。
上官撥弦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隻是淡淡道:“希望如此吧。你傷勢未愈,也早些回去休息。”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