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瞬間,她的眼神徹底冰冷。
無論他表演得多麼完美,那句“勿信蕭”已經如同烙印,刻在了她的心上。
她必須按照“影”的指示,儘快去查“望穿井”底!
然而,當她再次來到已成為廢墟的望秋閣時,卻發現——那裡已經被永寧侯的親衛嚴密看守起來!
任何人不得靠近!
理由是:保護現場,方便後續調查飛頭案線索。
上官撥弦的心沉了下去。
是巧合?
還是有人不想讓她靠近望穿井?
望穿井被嚴密看守,無法靠近。
上官撥弦站在遠處陰影中,看著那些如臨大敵的護衛,心知硬闖絕無可能,隻會暴露自己。
是永寧侯真的在調查飛頭案?
還是蕭止焰或者其他人,借機封鎖了那裡,防止她發現什麼?
“驚蟄”將至……時間不等人!
必須另想辦法。
她想起“影”紙條上的另一條信息——“青鸞即影”。
如果“影”就是師姐信任的“青鸞”,那麼他或許知道更多關於望穿井的秘密,甚至有其他途徑可以進入?
如何聯係“影”?
上次是對方主動出現,這次呢?
她想到了那枚青銅小鑰匙和廢棄祠堂。
那裡是“影”交付師姐遺物的地方,或許也是一個聯絡點?
是夜,她再次悄然來到廢棄祠堂。
她在龕座暗格原處,留下了自己約定的暗號——三根並排的鳶尾花乾枯花蕊(這是她與師姐小時候的暗號,代表“求助,速聯係”)。
然後,她懷著一絲希望,返回住處等待。
然而,一夜過去,毫無回音。
“影”似乎再次消失了。
就在她焦慮萬分之際,侯府內部傳來了關於昨夜飛頭案審訊的消息。
那個西域幻術師摩多,在被審訊了一夜之後,竟然咬碎了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自儘身亡了!
線索再次中斷!
永寧侯暴跳如雷,卻也無計可施。
隻能將怒火發泄在那些西域助手身上。
但他們似乎隻是被雇來的小角色,對核心計劃一無所知。
飛頭案成了又一樁無頭公案。
但上官撥弦卻從下人們的竊竊私語中,捕捉到一個細節:摩多在死前,受儘酷刑,曾精神崩潰地嘶吼過幾句聽不懂的西域話,但其中反複出現一個詞——“卡拉”(音譯)。
“卡拉”……在某種西域方言裡,似乎是“黑色”或者“黑暗”的意思?
這代表什麼?
是一個人名?
代號?
還是地點?
上官撥弦默默記下了這個詞。
接下來的兩日,侯府表麵暫時恢複了平靜,但暗地裡的戒備更加森嚴。
永寧侯似乎也受到了極大震動,稱病不出,謝絕一切訪客。
上官撥弦利用為李琮和曹總管診治的機會,暗中觀察。
李琮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好了一些。
曹總管則已經蘇醒,但身體極度虛弱,口不能言,看到上官撥弦時,眼神複雜,似乎想傳達什麼,卻又無能為力。
上官撥弦嘗試著詢問他關於“望穿井”和“石髓”的事,他隻是劇烈地搖頭,眼中閃過恐懼,隨即又閉上眼睛,不肯再交流。
顯然,他知道些什麼,但恐懼讓他不敢開口。
突破口再次受阻。
就在上官撥弦一籌莫展之際,轉機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這日,她正在房中研究師姐的密信,試圖破解更多密碼,一個小丫鬟悄悄塞給她一包東西。
“阿弦姐姐,這是……這是芸香姐姐以前偷偷托我保管的……說如果她出事,就交給一個能看懂裡麵東西的人……”小丫鬟怯生生地說完,就飛快地跑開了。
芸香?
邱側妃那個被滅口的貼身侍女?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立刻打開布包。
裡麵是幾件普通的女子飾物,還有一本看似尋常的佛經。
她仔細翻查佛經,終於在經書的夾縫和中空的書脊中,發現了幾張被折疊得極小的絹帛!
絹帛上,用眉筆一類的東西,畫著一些極其複雜的機關圖和暗道地圖!
其中一幅地圖,赫然標注著望秋閣和望穿井的區域!
而在地圖顯示,在望穿井井底密室的更下方,竟然還有一條極其隱秘的、通向府外的備用通道!
入口的開啟機關,不在井內,而在碧波湖湖心假山的某個隱穴裡!
芸香竟然留下了如此重要的東西!
她早就為自己留了後路?
還是為彆人準備的?
上官撥弦激動不已!
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立刻仔細研究那幅地圖和機關圖。
通往湖心假山的路徑、洞穴的偽裝、水下通道的開啟方法……一切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事不宜遲!
必須立刻行動!
當夜,子時。
上官撥弦再次來到碧波湖畔。
今夜無月,天色漆黑,正好便於行動。
她按照地圖指示,避開巡邏,悄無聲息地潛入冰冷的湖水中,朝著湖心假山遊去。
假山內部果然有一個被水草和石塊巧妙掩蓋的洞口。
她潛入洞內,在洞壁摸索到一個凸起的機關,用力一按。
洞口內部,一扇偽裝成岩石的鐵門緩緩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上延伸的乾燥甬道。
她進入甬道,關上石門,湖水被隔絕在外。
甬道內空氣渾濁,但可以呼吸。
她點亮微型琉璃燈,沿著甬道小心前行。
甬道曲折向上,走了約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上沒有鎖,但卻有一個極其複雜的九宮格密碼盤,上麵刻著天乾地支和八卦符號。
這正是芸香機關圖上標注的最後一道關卡!
上官撥弦凝神靜氣,回想機關圖上的提示和師姐密信中可能相關的密碼。
她嘗試著按照特定的順序,撥動密碼盤上的符號。
“哢……哢……哢……”
每一聲輕響都牽動著她的神經。
當最後一個符號歸位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