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望秋閣對她的殺意,已毫不掩飾。
她必須更快行動!
回到靈堂,還未等她喘口氣,一個小廝又匆匆跑來:“阿弦姑娘,蕭大人派人送來這個,說是……說是您昨日落在茶樓的。”
小廝遞過來的,正是昨日蕭止焰披在她身上那件墨色披風!
上官撥弦看著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隻覺得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這是什麼意思?
故意提醒?
繼續扮演他的深情戲碼?
她麵無表情地接過:“有勞了。”
打發走小廝,她拿著披風回到偏室,眼神冰冷。
她幾乎想立刻將這礙眼的東西扔進火盆。
但就在她抖開披風,準備檢查一下便處理掉時,一張折疊得極小的紙條,從披風的褶皺裡飄然落下。
上官撥弦蹙眉,撿起紙條。
展開,上麵是蕭止焰那熟悉而挺拔的字跡,隻有寥寥數字:
“風起青萍,夜探丹房。慎之。”
風起青萍?
夜探丹房?
清風觀丹房?!
他這是在……向她透露清風道人的動向?
暗示她今夜清風觀丹房有異動,讓她去探查?
這算什麼?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繼續他的欺騙遊戲?
還是……這本身就是一個新的、更危險的陷阱?
上官撥弦捏著紙條,心亂如麻。
理智告訴她,這極可能是陷阱。
蕭止焰的身份已然可疑,他的話絕不能輕信。
但直覺又有一絲微弱的聲音在提醒……萬一,萬一他這次是真的呢?
清風觀丹房,確實極可能藏著煉製“幽冥紫”毒藥或是“浮生鏡”機關的秘密!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不去,可能錯失良機。
去,則可能萬劫不複。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即將降臨。
上官撥弦站在窗邊,望著侯府層層疊疊的屋宇,目光最終落向侯府西北角——那裡是侯府內設的一處小型家廟,旁邊緊鄰著一處閒置的院落,據說最近被清風道人借用來煉製丹藥,即所謂的“丹房”。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龍潭虎穴,也要闖一闖!
即便真是陷阱,她也要從中撕開一道口子!
她迅速做好準備,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將可能用到的藥物、銀針、暗器、以及那枚骨哨和瓔珞留下的結構圖小心藏好。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上官撥弦如同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滑出靈堂,融入沉沉的夜色,朝著西北角的丹房方向潛去。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是確鑿的證據?
還是冰冷的刀鋒?
抑或是……那個她最不願麵對的人?
丹房所在的院落孤懸於侯府西北角,緊挨著家廟,平日少有人至,此刻更是被沉沉的夜色和一種詭異的寂靜所籠罩。
唯有夜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上官撥弦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伏在院牆之外的一棵高樹上,銳利的目光仔細掃視著整個院落。
院落不大,隻有一間主屋亮著昏暗的燈火,想必那就是丹房所在。
屋外並無守衛巡邏,安靜得有些反常。
蕭止焰紙條上的“風起青萍”是何意?
是暗示危機潛伏,還是另有所指?
她屏息凝神,調動所有感知,捕捉著空氣中的細微動靜。
除了風聲,似乎還有一種極輕微的、仿佛金屬摩擦的“沙沙”聲,從丹房內隱隱傳出,間或夾雜著一兩聲壓抑的咳嗽。
裡麵有人!
而且似乎在忙碌著什麼。
是清風道人?
他在煉製什麼?
與那“幽冥紫”有關?
還是與“浮生鏡”的機關有關?
上官撥弦不再猶豫,確定四周再無其他埋伏後,身形如輕羽般落下,悄無聲息地貼近丹房窗外。
窗紙蒙塵,看不清內裡情形。
她用指尖沾濕窗紙,戳開一個小孔,向內窺視。
隻見屋內煙霧繚繞,彌漫著一股濃烈而古怪的藥味,混合著硝石、硫磺以及那種獨特的“幽冥紫”冷香,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脂粉香氣!
清風道人並未穿著道袍,而是一身方便活動的短打衣衫,正背對著窗戶,在一個巨大的銅製藥碾前奮力碾磨著什麼,那“沙沙”聲正是由此傳來。
他動作急促,不時發出壓抑的咳嗽,似乎被那煙霧嗆得難受。
藥碾旁的火爐上,坐著一個陶製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裡麵熬煮著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那甜膩的脂粉氣正是從中散發出來。
而在另一側的條案上,赫然擺放著幾盒已經製作完成的、包裝精美的口脂!
旁邊還有幾個小巧的琉璃瓶,裡麵裝著不同顏色的粉末,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上官撥弦瞳孔驟縮!
口脂!
那些貴女夫人使用的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