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差役對視一眼,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
上官撥弦且戰且退,利用藥室內的各種設施與之周旋。
銀針、藥粉層出不窮,雖驚險萬分,竟一時將那兩名好手攔在了藥室之內!
她知道,自己必須為蘇玉樹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蕭止焰策馬趕到城南時,局麵已近乎失控。
成千上萬的百姓聚集在隔離棚區外圍,情緒激動。
他們與維持秩序的兵丁和衙役推搡衝突著。
哭喊聲、怒罵聲、嗬斥聲響成一片。
謠言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擴散。
恐懼和絕望點燃了憤怒的火焰。
人群中有聲音喊道:“官府要燒死我們!”
另一個聲音哭喊:“沒有藥!沒有活路了!”
還有人怒吼:“跟他們拚了!”
一些激進者已經開始用石塊、木棍攻擊兵丁的防線。
眼看就要演變成大規模的流血衝突!
蕭止焰勒住馬韁,目光掃過混亂的人群。
他心知此刻任何強力的彈壓都隻會火上澆油。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
他的聲音如同沉雷般滾滾傳開,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本官刑部侍郎蕭止焰!諸位鄉親,請稍安勿躁!”
他的官職和名頭顯然具有一定的震懾力。
混亂的場麵為之一靜。
無數道或懷疑、或期盼、或憤怒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蕭止焰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本官在此鄭重告知諸位,此次病症,並非無藥可醫之時疫!”
“乃是奸人投毒所致!”
他宣布道:“陛下與本官已知悉此事,並已尋得名醫,解藥正在加緊配製之中!”
人群中一陣騷動:“解藥?”
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蕭止焰斬釘截鐵:“沒錯!解藥!”
他鄭重承諾:“本官以項上人頭擔保,定會竭儘全力,儘快將解藥送至各位手中!”
“請諸位相信朝廷,相信本官!”
他分析利害:“此刻聚集於此,相互推擠,反而容易加重病情,若被奸人利用,釀成大禍,親者痛,仇者快!”
他言辭懇切,又搬出“項上人頭”作保,加上平日積累的官聲,讓不少百姓開始動搖。
人們議論紛紛:“蕭大人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有毒藥?”
“那我們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衝破人群。
一名刑部官員飛身下馬,衝到蕭止焰麵前,急聲道:“大人!濟世堂遭人衝擊,疑似投毒同黨所為,蘇大夫已攜帶初步製成的解藥前往刑部求援!”
消息傳來,恰好印證了蕭止焰方才“解藥正在配製”的說法!
同時也讓蕭止焰心頭一緊——撥弦還在濟世堂!
蕭止焰立刻抓住這個機會,高聲道:“諸位鄉親請看!”
“解藥已成,奸人已然狗急跳牆,意圖破壞!這便是鐵證!”
他安排道:“本官現在需立刻去處理此事,確保解藥安全!”
“請諸位先行回家,緊閉門戶,避免接觸生水,官府會儘快將解藥和潔淨飲水送至各坊!”
希望有了實實在在的落點,再加上對“奸人”的憤怒,民眾的情緒開始逐漸平複。
大部分人在兵丁的疏導下,開始慢慢散去。
蕭止焰立刻對身邊的副手下令:“立刻調集人手,接管城南所有水源,分發潔淨飲水,穩定民心!”
他緊接著命令:“再派一隊人,隨我去濟世堂!”
他心急如焚,撥弦,你一定不能有事!
藥室內的搏鬥已接近尾聲。
上官撥弦憑借地利和層出不窮的手段,竟真的拖住了兩名差役,甚至還用銀針放倒了一人。
但她也消耗巨大,氣息微喘。
手臂被刀風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袖。
最後那名差役眼見同伴儘數倒下,頭領還在那裡哀嚎打滾,心中膽寒。
他虛晃一招,竟轉身也想從後窗逃走!
想跑?
上官撥弦豈能讓他去追蘇玉樹?
一枚銀針迸射而出,正中其腿彎穴道!
那差役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就在這時,濟世堂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蕭止焰那熟悉的、帶著焦灼的呼喊:“撥弦!”
他來了!
上官撥弦心中一鬆,強提的一口氣泄去,身形不由得晃了一下。
蕭止焰帶著人衝進藥室。
他看到滿屋狼藉、受傷卻依舊挺直脊梁站立著的上官撥弦,以及地上躺倒的幾名“差役”。
他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憤怒,更是湧起滔天的疼惜。
他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聲音沙啞:“你沒事吧?”
上官撥弦搖搖頭:“我沒事,皮外傷。”
她急切地道:“解藥已被蘇玉樹帶去刑部,快派人接應!”
“這些人不是真的差役,是來破壞解藥的!”
蕭止焰眼神冰寒,下令將地上幾人全部捆縛,嚴加看管。
他命令風隼:“風隼,立刻帶人去刑部接應蘇大夫,確保解藥萬無一失!”
他吩咐其他人:“其餘人,搜查這些賊人身上,看有無線索!”
很快,風隼在那名三角眼差役(已被製服)貼身衣物中,搜出了一枚小小的、樣式普通的銅錢。
但銅錢的邊緣,卻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的蛇形圖案!
又是“玄蛇”!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看著那枚銅錢,心中凜然。
洛陽王雖已伏誅,但他留下的“玄蛇”網絡,顯然並未被完全鏟除,依舊在暗中興風作浪!
這次投毒,恐怕不僅僅是製造恐慌那麼簡單。
其背後,必然還有更深的圖謀!
而那個穿著靛藍色衣服、能在流觴曲水園投毒,又能驅使“玄蛇”死士衝擊藥鋪的幕後之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