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努力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有一個早就離散的‘黑巫’部落,傳說他們擅長用‘鬼礦’粉混合屍油、蟲蠹,製作‘陰傀符’,能讓人做噩夢,心神不寧!但他們幾十年前就因為內鬥和朝廷剿撫,散落各地了,難道還有傳人加入了玄蛇?”
線索似乎又指向了那片神秘的土地。
就在上官撥弦試圖從苗疆巫術方向尋找突破口時,影守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他暗中跟蹤了那個數次出現在現場的黑影數日,發現他最後消失的地方,並非是永寧侯府或其他已知玄蛇據點,而是城西一處看似普通的——棺材鋪!
那棺材鋪名為“安心齋”,店麵不大,生意看起來也清淡,老板是個沉默寡言、終日裡忙著刨木頭的老頭,街坊都叫他“魯師傅”。
一個身份神秘、能自由出入蕭府、似乎知曉諸多內情的黑影,與一個城西的棺材鋪老板……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聯?
“安心齋……魯師傅……”上官撥弦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中疑竇叢生。
這棺材鋪,是玄蛇的另一個秘密聯絡點?
還是說,這魯師傅,本身就是一個隱藏極深的人物?
她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位“魯師傅”。
然而,還沒等她動身,一場更加直接、更加凶險的襲擊,降臨了。
目標,依舊是上官撥弦。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恐嚇,而是淬毒的利刃!
“是你?!”上官撥弦巧妙地避開,大喊一聲。
護衛衝了進來。
那黑影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嘯認為這個黑影是影殺隊的。
上官撥弦陷入了沉思。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上官撥弦決定夜探“安心齋”棺材鋪。
此行凶險未知,她並未告知蕭止焰,隻與風隼、影守做了周密安排。
風隼帶人在外圍接應,影守則先行潛入偵查,她本人易容成一名麵容普通的江湖女子,趁夜色掩護,悄然接近城西。
“安心齋”鋪麵漆黑,早已歇業。
後巷狹窄幽深,彌漫著一股陳年木料和油漆的混合氣味,在寒夜裡顯得格外陰森。
影守如同壁虎般貼在屋簷陰影下,對悄然接近的上官撥弦打了個手勢——店內無人,但後院有微光,且有細微的動靜。
上官撥弦點頭,兩人默契地繞到後院牆外。
影守無聲翻入,片刻後,裡麵傳來三聲極輕微的貓頭鷹叫聲——安全。
上官撥弦提氣輕身,躍入院內。
院子不大,堆放著不少半成品的棺材板和木料,空氣中那股木料油漆味更濃。
一間廂房窗戶透著昏黃的燈光,裡麵傳來持續不斷的、輕微的“沙沙”聲,像是在打磨什麼東西。
她與影守交換一個眼神,悄然靠近窗邊,用指尖沾濕窗紙,戳開一個小孔,向內望去。
隻見屋內,一個背影佝僂、穿著粗布短褂的老者,正背對著窗戶,坐在一盞油燈下,全神貫注地……雕刻著一塊小小的木牌。
他手邊已經放了幾個雕刻好的,上官撥弦眼尖地看到,其中一個木牌上,赫然刻著一個“蕭”字!
與之前在尚書省門外發現的燒焦木牌,形製、字體如出一轍!
果然是這裡!
這老者,就是街坊所說的“魯師傅”?
他就是製作這些詛咒木牌,甚至可能參與“寒衣送鬼”行動的人?
就在上官撥弦凝神觀察之際,那“魯師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手中的刻刀微微一頓,頭也不回,用一種異常沙啞低沉的聲音開口道:“外麵的朋友,既然來了,何必鬼鬼祟祟?老夫這‘安心齋’,許久沒有活客上門了。”
上官撥弦心中一驚,此人好敏銳的感知!
她與影守隱匿氣息的功夫已是極佳,竟還是被發現了。
既已被識破,她便不再隱藏,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影守則隱在門外暗處,隨時準備出手。
油燈下,“魯師傅”緩緩轉過身。
他看起來約莫六十許年紀,麵容普通,布滿皺紋,一雙眼睛卻不見渾濁,反而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與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撥弦易容後的臉上,並無驚訝,隻是淡淡地道:“姑娘深夜造訪,所為何事?若是定製壽材,明日請早。”
上官撥弦沒有理會他的裝傻,目光掃過他手邊那些木牌,冷聲道:“魯師傅?這些木牌,作何用處?”
魯師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不過是些寄托哀思的小玩意兒罷了。怎麼,姑娘也對這感興趣?”
“哀思?”上官撥弦逼近一步,語氣銳利,“用刻著當朝官員姓氏的木牌,混入那自燃的寒衣灰燼中,這也是寄托哀思?”
魯師傅臉上的笑容不變,慢悠悠地放下刻刀:“姑娘在說什麼,老夫聽不明白。老夫隻是個做棺材、刻牌位的苦哈哈,官家的事情,豈是我等小民能摻和的?”
“是嗎?”上官撥弦冷笑,袖中滑出一枚金針,在油燈下泛著冷光,“那不知魯師傅可認得此物?與那自燃寒衣上殘留的能量波動,同出一源吧?苗疆黑巫的‘陰傀符’手段,閣下使得倒是嫻熟。”
聽到“苗疆黑巫”、“陰傀符”這幾個字,魯師傅平靜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迅速隱去。
他依舊搖頭:“姑娘越說越玄了,什麼苗疆黑巫,老夫聞所未聞。”
“那你可認得他?”上官撥弦忽然指向窗外。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影守如同鬼魅般閃入屋內,手中提著一人,正是那個數次出現的黑影!
他此刻被製住穴道,無法動彈,隻能瞪大眼睛看著屋內的魯師傅和上官撥弦,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焦急聲響。
魯師傅看到黑影被抓,臉色終於變了變,但依舊強自鎮定:“此人……此人不過是偶爾來店裡幫忙的啞仆,姑娘抓他作甚?”
“幫忙?”上官撥弦走到黑影麵前,直視著他的眼睛,“一次次想要取我性命……你究竟是誰?目的何在?與這‘安心齋’,與魯師傅,與玄蛇,又是何關係?”
黑影嘴唇哆嗦著,啊啊地比劃著,神情激動,卻無法說出一個字。
魯師傅歎了口氣,站起身:“姑娘,何必苦苦相逼?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關乎無數人性命,關乎社稷安穩,我無法裝作不知。”上官撥弦語氣堅決,“魯師傅,你若真隻是個普通匠人,為何會製作這些詛咒木牌?為何懂得苗疆黑巫之術?這啞仆又為何屢次殺我?今日若不交代清楚,隻怕二位要去京兆尹大牢裡走一遭了。”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