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愣了一下,隨即認真道:“蕭大人……雖然外麵都說他冷麵無情,可他對姐姐是真心好的。每次看姐姐的眼神,都……都不一樣。”
她臉頰微微泛紅,“而且他為了查案,為了替皇兄報仇,隱忍了這麼多年,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上官撥弦心中澀然。
若她真與那龍袍身影有關,甚至曾站在他的對立麵,那她與他之間,橫亙的將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是啊,他很好。”她低聲呢喃,將碗中的湯藥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彌漫開來,卻不及心中萬一。
她必須儘快查明自己的身世。
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
翌日,長安城看似平靜,暗地裡卻風雲湧動。
光德坊,陸記糧棧附近,多了許多看似尋常的販夫走卒,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蕭止焰坐鎮在糧棧對麵的一處隱秘據點,胸前的傷口經過一夜調息,已好了不少,但臉色依舊冷峻。
風隼悄無聲息地出現。
“大人,都安排妥當了。糧棧前後門,以及可能逃脫的路線,都已埋伏了我們的人。趙尚書府邸那邊也加強了護衛,確保萬無一失。”
蕭止焰點了點頭,目光沉沉地望著窗外:“永寧侯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無異常。莫七自昨夜潛入霓裳閣後,便再無蹤跡,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風隼回道,“霓裳閣的雲娘,今日也未曾露麵。”
蕭止焰指尖輕叩窗欞。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反常。
玄蛇行事詭譎,這百鳥裙秘信被發現得太過容易,難道其中有詐?
“讓弟兄們打起精神,今晚恐怕不會太平。”
“是!”
與此同時,彆院內的上官撥弦也並未閒著。
她再次將自己關在書房,麵前攤開著那張完整的符文圖紙和龜甲羅盤。
她必須儘快掌握這“天外之力”的奧秘,這或許是未來對抗玄蛇,乃至解開自身謎團的關鍵。
她嘗試著不再依賴隕石樣本,而是純粹以自身的精神力,通過龜甲羅盤作為媒介,去感知、引導圖紙上符文蘊含的力量。
起初極為艱難,那符文如同沉睡的巨獸,對她的試探毫無反應。
但她沒有放棄,屏息凝神,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細細體會那微妙的能量流轉。
時間悄然流逝。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逐漸蒼白。
就在她感到心神即將耗儘之際,龜甲羅盤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
緊接著,圖紙上的一個基礎符文節點,竟微微亮起了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白光!
成功了!
雖然隻是激活了一個最基礎的節點,但這意味著,她或許真的能夠不依靠外物,直接操控這種力量!
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湧上心頭,暫時衝淡了連日的陰霾。
然而,未等她細細體會這種奇妙的感應,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冥想。
“上官姑娘!急報!”是留守彆院的護衛首領。
上官撥弦收斂心神,打開房門:“何事?”
“風隼大人傳來消息,他們在永寧侯府後街那處暗宅附近,發現了這個。”護衛遞上一小塊揉皺的絹布。
上官撥弦接過展開,瞳孔猛地一縮!
絹布上,用一種特殊的褐色顏料,畫著一個簡易的、與百鳥裙上紋路風格相似的符號!
而這個符號,經過上官撥弦的破譯,正代表著——調虎離山!
“不好!”上官撥弦瞬間明悟,“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趙尚書!或者不止是趙尚書!陸記糧棧是個幌子!”
玄蛇果然狡猾!
利用百鳥裙傳遞看似重要的信息,吸引他們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糧棧,實則另有圖謀!
“立刻備車!去京兆府!”上官撥弦當機立斷。
她必須立刻通知蕭止焰!
然而,就在她匆忙準備出門之時,阿箬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跑了進來。
“姐姐!門口不知誰塞了這封信!”
上官撥弦拆開信,上麵隻有寥寥數字,筆跡倉促:
“雲娘危,霓裳閣後院密道,速救!”
雲娘?
那個製作百鳥裙的首席繡娘?
上官撥弦心念電轉。
雲娘是關鍵人物,她知道百鳥裙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更多玄蛇內幕。
此刻她突然遇險,是玄蛇要殺她滅口?
還是這本身又是另一個陷阱?
救,還是不救?
去京兆府通知蕭止焰,很可能來不及。
但若獨自前往霓裳閣,風險極大。
瞬息之間,上官撥弦已做出決定。
“阿箬,你立刻帶著我的令牌,去京兆府找蕭大人,告訴他調虎離山之計,讓他務必小心,並派人支援霓裳閣!”
“姐姐!那你呢?”阿箬急了。
“我去救雲娘。”上官撥弦語氣平靜,眼神卻無比堅定,“她不能死。”
她需要從雲娘口中,問出更多關於玄蛇,關於百鳥裙!
“不行!太危險了!”阿箬死死拉住她的衣袖。
“放心,我自有分寸。”上官撥弦拍了拍她的手,迅速換上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裙,將必要的銀針、藥物、以及那麵龜甲羅盤貼身藏好。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彆院後牆悄然翻出,身影如同鬼魅,融入熙攘的人群,向著西市霓裳閣的方向疾行。
她一邊快速穿行在街巷中,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調虎離山……玄蛇的真正目標到底是什麼?
永寧侯府的暗衛莫七又去了哪裡?
雲娘為何突然遇險?
一個個疑問盤旋在心頭,讓她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收緊。
當她趕到霓裳閣附近時,發現店鋪依舊正常營業,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後院牆外,仔細觀察。
後院靜悄悄的,與往常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