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於、儘?”
當這四個充滿了決絕和瘋狂意味的字眼,從蘇晚那蒼白的、卻又帶著一絲勝利者微笑的唇中輕輕吐出時,陸戰感覺自己那早已被一連串的驚天反轉給衝擊得七零八落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地……
——碎成了一地的二維碼。
他先是呆呆地看了一眼蘇晚手中那代表著“新生”的兩條紅杠的驗孕棒,又低頭看了一眼床單上那代表著“死亡”的一大片刺眼的“血跡”,然後,他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引以為傲的大腦,在宕機了足足有半分鐘之後,終於遲鈍地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被自己老婆給耍了。
而且,還是用的他陸戰的“親生骨肉”當的道具!
那所謂的“大出血”,根本就不是什麼流產的跡象!那分明是……是這個為了逃出“牢籠”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
——一整瓶高級的、可食用的覆盆子果醬!!!
“蘇——晚——!”
一聲充滿了無儘的憋屈和被欺騙了感情的悲憤的土撥鼠般的咆哮,響徹了整座空曠的彆墅!
而作為這場“完美犯罪”的“總導演”,蘇晚在成功地用最反套路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擇手段”的方式徹底地擊潰了自己男人那所有的心理防線之後,她便極其沒有“節操”地將剛剛才扮演過的那個充滿了“同歸於儘”氣息的“烈女”角色,瞬間就切換成了一個柔弱的、無辜的、需要被精心嗬護的“高齡孕婦”。
她靠在床頭,撫摸著自己那還很平坦的小腹,臉上帶著那種充滿了母性光輝的聖潔的微笑,用一種極其溫柔的、卻又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命令的語氣,對著那個還處在石化狀態的男人緩緩地開口了:
“——老公。”
“——我餓了。”
“——我想吃你親手做的酸辣粉,要多加醋,少放辣。”
“——哦,對了,順便再幫我把床單給換一下吧,這紅色的看著有點不太吉利,影響咱們寶寶的胎教。”
陸戰:“……”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恃寵而驕”和“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兩個詞演繹到淋漓儘致的女人,那顆剛剛還在熊熊燃燒的憤怒的小火苗,瞬間就……
——蔫了。
他還能怎麼辦呢?
他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呢?
畢竟。
——她肚子裡懷的可是他陸戰的親生骨肉啊!
——還是兩個!
……
於是乎。
那座冰冷的、華麗的“金絲籠”,在一夜之間就土崩瓦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了溫馨的、卻又管得比之前還要更寬的“孕婦重點保護中心”。
而陸戰,則更是徹底地從一個充滿了偏執占有欲的“暴君”,淪為了一個毫無“人權”、毫無“家庭地位”的……
——二十四孝,全方位,無死角,保姆,兼出氣筒。
他不僅要每天變著法兒地給這位因為懷孕而脾氣變得極其古怪和挑剔的“女王”陛下準備各種稀奇古怪的營養餐,還要忍受她那因為荷爾蒙失調而時常會爆發的各種無理取鬨的小脾氣。
今天,是“陸戰!你做的魚太腥了!你想把我和寶寶都給熏死嗎?!”
明天,又是“陸戰!你走路聲音太大聲了!你嚇到我的寶寶了!”
後天,更是“陸戰!你今天為什麼沒有對我肚子裡的寶寶說‘我愛你’?!你是不是不愛他了?!你這個渣男!”
麵對自家老婆這一係列充滿了“無理取鬨”和“強人所難”的控訴,陸戰非但不敢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反駁,還要在第一時間就擺出最誠懇的、最卑微的認錯態度:
“——老婆,我錯了!”
“——老婆,下次我一定注意!”
“——老婆,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寶寶!愛得快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