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手裡攥著律師給的材料清單,指尖有點涼。
清單上列得很清楚:房產證複印件、我的身份證複印件、出差時的機票和酒店訂單、房產過戶的登記信息……這些都得在三天內準備好。
我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小區名字。司機師傅問:“姑娘,看你臉色不太好,是遇上啥難事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難不難的,說了也沒用,還得自己扛。
到了小區門口,我沒直接回家,繞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店門口,看著樓上我家的窗戶。燈是亮的,客廳和臥室的燈都亮著,應該是王磊回來了。
我不知道回去該怎麼麵對他。吵架?冷戰?好像都沒啥意義了。
我擰開水瓶,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讓腦子清醒了不少。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得先把證據找齊。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小區。
剛到樓下,就看到王磊站在單元門口,手裡夾著煙,腳下扔了好幾個煙頭。看到我,他趕緊把煙掐了,走過來:“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找我乾啥?”我繞過他,往樓上走。
他跟在我身後:“媽今天的事……是她不對,我替她給你道歉。”
“不用。”我打開樓道門,“我現在隻想把房子要回來。”
“莉莉,你就不能再想想嗎?”他拉住我的胳膊,“真要打官司,對誰都沒好處。親戚朋友知道了,會笑話我們的。”
“現在這樣,就不笑話了?”我甩開他的手,“你們偷偷過戶我房子的時候,咋沒想過會被笑話?”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隻是歎了口氣,跟我一起上了樓。
打開家門,婆婆不在客廳,客房門關著,裡麵沒聲音。大概是鬨累了,睡了。
我換了鞋,徑直走進臥室,把包放在桌上,開始翻找東西。
王磊跟進來:“你找啥?”
“機票和酒店訂單。”我說,“上個月我去上海出差,正好是他們過戶房子的那天。這些能證明我不在場。”
他愣了一下:“你……你早就想好了要打官司?”
“是你們逼我的。”我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文件夾,裡麵放著我這幾年的出差票據。我快速翻著,很快找到了上個月去上海的機票和酒店水單。
機票上的日期清清楚楚,是過戶那天的前一天。酒店水單顯示,我在上海住了三天,過戶那天,我根本不在本地。
我把這些抽出來,放進包裡:“這些都是證據。”
王磊看著我手裡的票據,臉色很難看:“你連這都留著?”
“我習慣把重要的東西收好。”我把文件夾放回抽屜,“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他走到我麵前,眼神裡帶著懇求:“莉莉,算我求你了,彆鬨了行不行?房子我會想辦法讓王芳還回來,你再給我點時間,行嗎?”
“多久?”我問,“一個月?一年?還是十年?”
“我……”他說不出具體時間。
“我等不了。”我拿起包,“明天我就去房管局,查過戶的詳細信息。”
“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失望。
“是你們先做絕的。”我看著他,“王磊,從你們偽造我簽名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回頭路了。”
他沒說話,轉身走出臥室,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知道,他生氣了。可我不在乎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包裡的機票和水單,心裡稍微踏實了點。這些能證明我不在場,對官司有幫助。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王磊和婆婆都沒醒,客廳裡靜悄悄的。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換了衣服,拿著包出門。
先去了房管局。查過戶信息需要本人身份證,我把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說明來意。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查了一會兒,打印出一張紙遞給我:“這是那套房子的過戶記錄,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