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上門，把客廳的聲音隔絕在外。
臥室裡沒開燈，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我坐在床沿，雙手抱著膝蓋，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掉。
剛才在客廳，婆婆的話像針一樣紮人，老公的沉默更像一把刀子，直直插進我心裡。我想不通，我們結婚三年，感情一直挺好，怎麼自從婆婆來了，一切都變了。
我和老公是自由戀愛。當初他追我的時候，說會一輩子對我好，會護著我，不讓我受一點委屈。我信了他的話，不顧身邊朋友的勸阻，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那時候他家條件不好，我沒要彩禮，沒要房子，隻希望能和他好好過日子。
結婚後，我們一起努力賺錢，省吃儉用，終於在城裡買了一套小房子。我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可婆婆的到來，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婆婆是農村人，一輩子省吃儉用，觀念和我們不一樣。她總覺得女人就該在家做家務，伺候老公孩子，不該出去上班。我每天早出晚歸，在她眼裡就是“不務正業”。
我知道兩代人有代溝，所以一直儘量遷就她。她不喜歡我買的衣服，我就少買；她不喜歡我做的飯菜，我就學著做她愛吃的；她總在我麵前念叨誰家的媳婦孝順，我就每月給她零花錢，逢年過節給她買禮物。
可我的遷就，換來的不是她的理解，而是得寸進尺。
我想起剛才在門口聽到的話，心裡就一陣難受。她罵我懶，可家裡的家務明明大多是我做的。每天早上六點，我準時起床，先把地拖乾淨，再把一家人的衣服洗好晾好，然後做早飯。等老公和婆婆吃完早飯，我收拾好碗筷，再匆匆趕去上班。
晚上下班，我還要買菜做飯，吃完飯後洗碗、收拾廚房，有時候還要給婆婆洗衣服。這些事，我從來沒抱怨過，可婆婆卻像看不見一樣，還在老公麵前說我好吃懶做。
她還說我浪費錢買護膚品。我皮膚敏感，一到換季就會起紅疹，醫生讓我用溫和的護膚品。那些護膚品都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的，沒花家裡一分錢，怎麼就成了浪費？
還有給我媽錢的事。我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家裡條件也不好。那天她來城裡看病，我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裡難受，就給了她兩千塊錢。這事我提前跟老公說過，他當時還說“應該的，媽不容易”，怎麼到了婆婆嘴裡，就成了“胳膊肘往外拐”？
最讓我傷心的是，她說我不能生孩子。我和老公早就商量好，先拚事業，等房子貸款還得差不多了，再要孩子。這事我們也跟婆婆溝通過，可她就是不理解，總覺得是我的問題，還在背後跟老公抱怨。
我越想越委屈，眼淚掉得更凶了。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被輕輕推開了。老公端著一杯水走進來，把燈打開了。
“老婆，喝點水吧。”他把水杯遞到我麵前，語氣帶著一絲愧疚。
我沒接，也沒看他。
老公在我身邊坐下，歎了口氣。“老婆，對不起，剛才讓你受委屈了。”他說，“媽就是那樣的人，說話直，沒什麼壞心眼，你彆往心裡去。”
“沒什麼壞心眼？”我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她在你麵前把我說得一文不值，那也是沒壞心眼？她編造謊言詆毀我，也是沒壞心眼？”
老公低下頭，搓了搓手。“她就是隨口抱怨幾句，沒有惡意的。”他說，“你也知道，媽年紀大了，在農村待慣了，思想比較傳統，她就是希望你能多顧著點家裡。”
“我沒有顧著家裡嗎？”我提高了聲音，“家裡的家務我做，工資我也上交一部分，我媽生病我給點錢，我哪裡做得不好？”
“我知道你做得好。”老公趕緊說，“可媽不知道啊，她沒看見你做家務，沒看見你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以後我多跟她說說，讓她知道你的好。”
“不用了。”我搖搖頭，心裡涼透了，“她要是真想知道，早就看見了。她就是故意裝作看不見，故意在你麵前說我壞話。”
老公皺了皺眉。“老婆，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她是我媽，也是你媽，她怎麼會故意針對你？”
“她不是故意針對我，那她為什麼要在你麵前說那些話？”我看著他，“為什麼我做的一切，她都視而不見，反而處處挑我的毛病？”
老公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歎氣。“好了老婆，彆想了，早點休息吧。”他說，“明天還要上班呢，氣壞了身體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