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退燒後，精神頭還是不太足。一整天都蔫蔫的，黏在我懷裡不肯下來。我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一夜沒睡的疲憊，加上心裡的委屈，讓我連話都不想說。婆婆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時不時嘟囔幾句。說我大驚小怪，說我差點折騰得全家不得安生。我假裝沒聽見，手指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李偉下班回家的時候，孩子剛睡著。我把孩子放在床上，蓋好小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準備去廚房做晚飯。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被婆婆攔住了。婆婆拉著李偉，坐在沙發上。指著我的鼻子，開始添油加醋地數落。
“李偉你看，你媳婦越來越不像話了。”婆婆的聲音尖利，生怕我聽不見。“昨天晚上，孩子發點小燒，她就鬨著要去醫院。大半夜的，吵得我和你都睡不好覺。我說捂捂汗就好，她偏不聽。非要折騰。”
我停下腳步，看著李偉。我以為他會問問孩子的情況，會體諒我一夜沒睡的辛苦。可他隻是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不耐煩。“媽說的是真的？”他開口，聲音冷冰冰的。“多大點事，非要大半夜折騰。你就不能聽媽的話？媽是過來人，比你有經驗。”
我的心，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透了。從頭涼到腳。我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李偉，孩子燒到39度5。那不是小燒。那是高燒。再耽誤下去，會出大事的。你知不知道我一夜沒睡，守著孩子，一遍一遍給他擦身體降溫？”
“那也沒必要大半夜去醫院。”李偉打斷我的話，語氣更不耐煩了。“媽說了，捂捂汗就好。你就是太矯情。一點小事就大驚小怪。家裡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去一趟醫院，又要花不少錢。”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我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拔高了幾分。“孩子的命重要，還是錢重要？那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你喊什麼喊？”李偉猛地站起來，瞪著我。“你跟我媽頂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婦。就該聽我媽的話。媽說什麼，就是什麼。”
婆婆坐在旁邊，得意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聽見了吧。李偉都這麼說了。你就是太強。以後……”
“夠了。”我打斷婆婆的話，看著眼前的母子倆。心裡的失望，已經變成了絕望。我在這個家，當了三年的免費保姆。我包攬所有家務，我伺候老的，照顧小的。我忍了三年的冷嘲熱諷，忍了三年的委屈。我以為，隻要我夠隱忍，夠勤快，就能換來他們的一點點體諒。
我錯了。徹底錯了。在他們眼裡，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在他們眼裡，我的付出一文不值。在他們眼裡，孩子的健康，甚至比不上那一點醫藥費。
我看著李偉，一字一句地說：“李偉，我在這個家，受夠了。”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走進臥室。孩子還在熟睡。我看著孩子稚嫩的臉龐，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不能再讓孩子跟著我，在這個家受委屈。我不能讓孩子，在這樣冷漠的環境裡長大。
我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開始收拾我和孩子的衣服。我把孩子的小衣服，小褲子，小鞋子，一件一件地塞進行李箱。又把自己的幾件衣服，也塞了進去。我收拾得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心酸。
婆婆和李偉在客廳裡，沒有進來。大概是覺得我在鬨脾氣。大概是覺得，我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乖乖認錯。
我收拾完行李，拉上拉鏈。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孩子睡得很香，沒有被吵醒。我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李偉和婆婆，還坐在沙發上。婆婆正在嗑瓜子，李偉正在玩手機。他們看到我拖著行李箱，抱著孩子，都愣住了。
“你要乾什麼？”李偉皺著眉頭，放下手機。
“我要回娘家。”我看著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你……你彆鬨了。”李偉的語氣，軟了一點。“不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嗎？我跟你道歉。你彆生氣了。”
“我沒鬨。”我搖搖頭。“我是認真的。我在這個家，受夠了你的冷漠，受夠了你媽的刁難。我再也不想看你們的臉色過日子了。”
婆婆一下子站起來，指著我罵：“你這個不孝的媳婦。你走了就彆回來。我們家不稀罕你這樣的女人。”
我看著婆婆，心裡沒有一絲波瀾。“我不會再回來了。”
說完這句話，我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一步步地走出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走到樓下的時候，晚風一吹，我打了個寒顫。懷裡的孩子動了動，小嘴嘟囔了一句。我低頭，看著孩子熟睡的臉龐。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沒有打車。我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娘家離這裡不算太遠，走路也就半個多小時。我走得很慢，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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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的時候，我是笑著走進這個家的。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我以為，我會過上幸福的生活。可三年的時間，磨平了我所有的期待。磨掉了我所有的熱情。
走到娘家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我抬頭，看著娘家的窗戶。燈亮著。我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那是我長大的地方。那是無論我受了多少委屈，都能收留我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樓道。
敲開門的時候，是媽媽開的門。媽媽看到我抱著孩子，拖著行李箱，眼睛一下子紅了。“閨女，你怎麼回來了？這是怎麼了？”
我看著媽媽熟悉的臉龐，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全都崩塌了。我抱著媽媽，放聲大哭。“媽，我受委屈了。”
爸爸聽到聲音，也從客廳裡走出來。看到我這個樣子，爸爸的眉頭皺得緊緊的。“是不是李偉欺負你了？是不是他那個媽……”
媽媽拍著我的後背，心疼地說：“不哭不哭，閨女。回來就好。有爸媽在，沒人能欺負你。”
我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酸，都哭了出來。爸媽沒有多問，隻是默默地陪著我。給我倒了熱水，給我拿了毛巾。
孩子被我的哭聲吵醒了。睜開眼睛，看到外公外婆，小嘴一癟，也跟著哭了起來。媽媽趕緊抱起孩子，哄著他。“寶寶不哭，外公外婆在呢。不怕不怕。”
我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暖暖的。原來，隻有在爸媽的身邊，我才能做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原來，隻有爸媽的愛，才是最無私，最不求回報的。
我擦乾眼淚，看著爸媽。“爸，媽，我想離婚。”
這句話說出口，我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我知道，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以後的日子會很難。可我不怕。我再也不想過那種忍氣吞聲，看人臉色的日子了。
爸媽對視一眼，然後媽媽握住我的手。“閨女，你想好了嗎？離婚不是小事。”
“我想好了。”我點點頭，眼神很堅定。“我再也不想回那個家了。我要帶著孩子，靠自己的力量，好好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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