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婆因為買菜錢吵過架之後，家裡的氣氛更僵了。婆婆連著兩天沒跟我說過一句話。吃飯的時候，她要麼端著碗回自己房間，要麼就板著臉坐在餐桌旁，一言不發。李偉像是沒看出家裡的低氣壓，每天照常上班下班，回家就抱著手機，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
我心裡憋著一股氣，卻又無處發泄。隻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孩子剛滿兩歲，抵抗力弱，稍微不注意就容易生病。這天下午，天氣突變，刮起了大風。我帶著孩子在樓下玩，沒來得及回家，被風吹了個正著。孩子回家後就開始打噴嚏，流鼻涕。我趕緊給他衝了感冒藥，喂他喝下去。想著應該沒什麼大事。
到了晚上，孩子的情況卻不對勁了。睡到半夜，他突然開始哭鬨。哭聲撕心裂肺，怎麼哄都哄不好。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我趕緊起身，打開燈。找來體溫計，夾在孩子的腋下。五分鐘後拿出來一看，39度5。這麼高的燒，把我嚇壞了。
我顧不上穿外套，抱起孩子就往外走。我得趕緊帶孩子去醫院。這麼高的燒，再拖下去，怕是要燒壞腦子。我剛走到客廳，就被聞聲出來的婆婆攔住了。她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看到我抱著孩子往外走，皺著眉頭問，大半夜的，你要乾什麼去？
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說，媽，孩子發燒了，燒到39度5了。我得帶他去醫院。婆婆卻不以為意，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然後撇撇嘴說，小孩子發燒很正常。捂捂汗就好了。大半夜的去醫院，折騰人不說，還費錢。
我看著婆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又急又氣。我說，媽，這都快四十度了。不是小感冒。再耽誤下去，會出大事的。婆婆卻不依不饒，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讓我走。她說，你就是大驚小怪。我兒子小時候發燒，比這還厲害。我就給他捂了兩床被子，出了一身汗就好了。哪用得著去醫院花那個冤枉錢。
我使勁想掰開婆婆的手，可她的力氣太大了。我急得直跺腳。我說，媽，現在的孩子和以前不一樣。高燒會引起肺炎，會燒壞腦子的。你不能拿孩子的健康開玩笑。婆婆卻冷笑一聲，說，我看你就是想花錢。想折騰我兒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的錢多得沒地方花了？
孩子在我懷裡哭得更凶了。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看著孩子難受的樣子，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我對著婆婆喊，媽，我求求你了。讓我帶孩子去醫院吧。這是一條人命啊。婆婆卻不為所動，死死地拉住我的胳膊。嘴裡還不停地念叨，不許去。就是不許去。
我們倆拉扯的動靜太大，把臥室裡的李偉吵醒了。他揉著眼睛走出來，一臉不耐煩地問，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趕緊說，李偉，你快醒醒。孩子發燒了，燒到39度5了。我要帶他去醫院。媽不讓我去。
我以為李偉會站在我這邊。會趕緊幫我一起帶孩子去醫院。可他卻打了個哈欠，走到婆婆身邊。聽婆婆添油加醋地說了幾句，什麼小孩子發燒很正常，捂捂汗就好，去醫院費錢又折騰人。然後他就皺著眉頭對我說，行了，彆吵了。媽說得對。小孩子發燒不是什麼大事。你聽媽的，給孩子捂捂汗。明天早上要是還沒退燒，再去醫院也不遲。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李偉。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為他放棄工作，為他生兒育女的男人。在孩子高燒不退的時候，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我的心一下子涼透了。我看著他，眼淚嘩嘩地掉了下來。我說，李偉，那是你的親生兒子。他燒到快四十度了。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李偉卻皺著眉頭，顯得很不耐煩。他說，你哭什麼哭。大半夜的，哭哭啼啼的，晦氣。我告訴你，不許去醫院。要去你自己去。彆吵醒我。說完，他就轉身回了臥室。還不忘把門摔上。
婆婆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鬆開了拉著我的手。她說，聽見了吧。李偉都這麼說了。趕緊回屋吧。給孩子捂兩床被子。出出汗就好了。我抱著孩子，站在客廳中央。渾身冰冷。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看著一臉得意的婆婆。我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抱著孩子，慢慢走回臥室。把孩子放在床上。我不敢給他捂被子。這麼高的燒，捂被子會捂出問題的。我隻能用溫水，一遍一遍地給孩子擦額頭，擦手心腳心。進行物理降溫。孩子哭得嗓子都啞了。我坐在床邊，看著孩子難受的樣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一夜沒睡。守著孩子。每隔半個小時，就給他量一次體溫。體溫一直反反複複。降下去一點，又很快升上來。孩子的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我看著他，心如刀絞。我恨自己沒用。恨自己連帶孩子去醫院的權利都沒有。恨自己嫁錯了人，進錯了門。
窗外的天，一點點亮了起來。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體溫也終於降到了38度。我鬆了一口氣。渾身卻像散了架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趴在床邊，看著孩子熟睡的臉龐。心裡暗暗發誓。這樣的日子，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再受這樣的委屈。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家。一定要帶著孩子，過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
早上七點多，婆婆起床了。她走到我的臥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看到孩子退燒了，得意地說，你看，我說吧。捂捂汗就好了。還非要去醫院。浪費錢。我沒理她。心裡的厭惡，已經到達了極點。
李偉也起床了。他走到床邊，看了看孩子。說了句，退燒了就好。然後就去洗漱，準備上班。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我一句。昨晚累不累。有沒有合眼。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斷了。這個家，再也不值得我留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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