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那天。公司接了個急單。客戶要求周五之前必須交出方案。部門經理在下班前臨時開會。經理說所有人都要加班。誰都不能例外。我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六點半了。我本來答應了婆婆。晚上回去給她做她愛吃的紅燒肉。我心裡咯噔一下。我趕緊掏出手機。我想給婆婆打個電話。我想跟她解釋一下。我想告訴她我今晚要加班。我想告訴她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家。
辦公室裡亂糟糟的。大家都在忙著趕方案。鍵盤敲擊聲和打印機運作聲混在一起。吵得我耳朵嗡嗡響。我剛撥通婆婆的電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婆婆不耐煩的聲音。婆婆說你還知道打電話。都幾點了。還不回來做飯。我等著吃你做的紅燒肉呢。我趕緊開口。我壓著聲音說。媽。對不起。公司臨時加班。我今晚要很晚才能回去。紅燒肉我明天給你做行不行。
婆婆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婆婆說加班加班。你就知道加班。你那個破工作能賺幾個錢。天天不著家。你心裡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我這個媽。我被婆婆的話噎得說不出話。我手裡拿著手機。我聽著婆婆在電話那頭不停地數落我。我心裡一陣委屈。我想說我加班也是為了賺錢。我想說我加班也是為了這個家。我張了張嘴。我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旁邊的同事看我臉色不好。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同事小聲問我要不要緊。我搖了搖頭。我對著電話說。媽。我先忙了。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我說完就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進包裡。我深吸一口氣。我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電腦屏幕上。我打開方案文檔。我開始認真地寫起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晚上十點。我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方案。終於完成了一大半。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站起身。我伸了個懶腰。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響。我拿起手機。我想看看有沒有未接電話。手機屏幕黑漆漆的。沒有一條信息。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我心裡有點失落。我以為丈夫會給我打電話。我以為他會關心我有沒有吃飯。有沒有累著。
我苦笑了一下。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我繼續埋頭苦乾。又過了一個小時。方案終於全部完成了。我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我把方案發給了經理。經理看了看。經理點了點頭。經理說辛苦了。可以下班了。我收拾好東西。我跟同事們打了聲招呼。我走出了公司大門。
外麵的天早就黑透了。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我站在路邊等車。等了十幾分鐘。終於有一輛出租車緩緩駛來。我招了招手。出租車停在了我麵前。我拉開車門。我坐了進去。我報了婆家的地址。我本來想回自己家。我又想起婆婆還在等著我。我怕她又生氣。我隻能先去婆家。
出租車在馬路上飛馳。路邊的路燈一閃而過。我靠在椅背上。我閉上眼睛。我感覺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我真的太累了。我隻想趕緊回家。我隻想好好睡一覺。車子很快就到了婆家樓下。我付了錢。我下了車。我拖著沉重的腳步往樓上走。我走到門口。我掏出鑰匙。我輕輕打開了門。
客廳裡的燈亮著。婆婆坐在沙發上。她手裡拿著遙控器。她眼睛盯著電視屏幕。她聽見開門聲。她轉過頭。她看見是我。她立刻把遙控器扔在茶幾上。她站起身。她雙手叉腰。她瞪著我。她大聲罵道。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我被婆婆的吼聲嚇了一跳。我手裡的包差點掉在地上。
我換了鞋。我走進屋裡。我低著頭說。媽。對不起。我加班加得太晚了。婆婆哼了一聲。婆婆說加班。我看你就是找借口。你就是不想回來做飯。你就是想偷懶。你看看你大嫂。人家每天準時下班回家。人家每天都給我做好吃的。人家從來不會讓我餓肚子。你再看看你。你算什麼東西。
我抬起頭。我看著婆婆。我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說我真的很累。我還沒開口。婆婆又接著罵道。我等了你一晚上。我連口熱飯都沒吃上。你倒好。你在外麵逍遙快活。你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你真當自己是大小姐嗎。你嫁到我們家。你就得伺候我。你就得給我做飯。
我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我今天加班加了五個多小時。我一口飯都沒吃。我一口水都沒喝。我累得快要散架了。我回到家。我沒有聽到一句關心的話。我聽到的隻有婆婆的數落和責罵。我攥緊了拳頭。我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我感覺一陣刺痛。
就在這個時候。丈夫從臥室裡走了出來。他揉著眼睛。他顯然是被婆婆的罵聲吵醒的。他看見我和婆婆站在客廳裡對峙。他趕緊走過來。他拉住我的胳膊。他小聲說。倩倩。你回來了。你彆跟媽吵架。媽等了你很久。她餓了。我甩開丈夫的手。我看著他。我冷冷地說。我也餓了。我加班加了五個多小時。我一口飯都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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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他又沒說出來。婆婆看丈夫不幫她說話。婆婆更生氣了。婆婆說你餓了活該。誰讓你非要加班的。你要是早點回來。你不就能吃上飯了嗎。你就是自作自受。你就是懶骨頭。你不想做飯。你就找借口加班。
我看著婆婆蠻不講理的樣子。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抬起頭。我看著婆婆。我一字一句地說。我加班是為了工作。我加班是為了賺錢。我不是懶骨頭。我不是不想做飯。我今天真的太累了。我說完就往沙發上一坐。我再也不想跟婆婆爭辯了。
婆婆見我敢頂嘴。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的鼻子。她還想罵我。丈夫趕緊拉住她。丈夫說。媽。你彆生氣了。倩倩也不容易。她加班也很累。我去給你們煮點麵條吃。好不好。婆婆甩開丈夫的手。婆婆說。我不吃麵條。我要吃紅燒肉。我今天就要吃紅燒肉。
丈夫一臉為難。他看著我。他又看著婆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看著丈夫左右為難的樣子。我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我站起身。我看著婆婆說。媽。我明天一早去買肉。我明天給你做紅燒肉。我今天真的太累了。我想睡覺。
婆婆還想說什麼。她張了張嘴。她又把話咽了回去。她看我臉色蒼白。她看我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她知道我是真的累了。她哼了一聲。她轉過身。她走進了臥室。她砰的一聲關上了臥室門。
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我和丈夫對視一眼。我們都沒有說話。丈夫歎了口氣。他走到我身邊。他輕輕拍著我的背。他說。倩倩。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搖了搖頭。我看著他說。我沒事。我就是太累了。
丈夫點了點頭。他說。我去給你倒杯水。你喝點水。你就去睡覺吧。我嗯了一聲。我坐在沙發上。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我心裡亂糟糟的。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婆婆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變好。
過了一會兒。丈夫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他把水遞給我。我接過水杯。我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我心裡的煩躁好像少了一點。我站起身。我拿起我的包。我往客房走去。我走進客房。我關上門。我躺在床上。我閉上眼睛。
我腦子裡亂糟糟的。婆婆的罵聲一直在我耳邊回響。我翻來覆去。我怎麼也睡不著。我看著天花板。我心裡一陣委屈。我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真的很想問問婆婆。為什麼她就不能理解我一點。為什麼她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我隻知道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婆婆對我笑了。我夢見婆婆誇我能乾。我夢見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坐在一起吃飯。我笑得很開心。我醒來的時候。我的枕頭濕了一大片。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在我的臉上。暖暖的。
我坐起身。我揉了揉眼睛。我看著窗外的陽光。我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今天能過得好一點。希望婆婆今天不要再罵我了。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好好相處。可是我知道。這可能隻是我的奢望。婆婆的脾氣。不是一天兩天能改的。以後的日子。可能還會有很多矛盾。還會有很多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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