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坐在沙發上。客廳裡靜悄悄的。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壓抑的味道。茶幾上的早餐已經徹底涼透了。豆漿凝固成了一層皮。油條軟塌塌的。看著就沒有一點胃口。我靠在沙發背上。我閉上眼睛。我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婆婆撒潑的樣子。一會兒是大嫂虛偽的嘴臉。一會兒是丈夫無奈的眼神。這些畫麵攪在一起。讓我頭疼得厲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的門被推開了。婆婆從裡麵走了出來。她臉上還帶著沒消的怒氣。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她徑直走到沙發邊。她拿起遙控器。她把電視開得很大聲。電視裡播放著吵鬨的綜藝節目。那些笑聲和音樂聲。在我聽來。格外刺耳。我皺了皺眉頭。我沒有說話。我不想再和婆婆起爭執。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門鈴又響了。我心裡咯噔一下。我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大嫂又回來了。丈夫站起身。他走到門口。他透過貓眼一看。果然是大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他打開門。大嫂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走了進來。她臉上掛著那副一成不變的虛偽笑容。她說。哎呀。我剛才走得急。忘了把這個給媽了。這是我特意給媽買的保健品。對身體好。
婆婆一聽見大嫂的聲音。臉上的怒氣瞬間消了大半。她連忙站起身。她笑著說。你看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真是太破費了。大嫂把禮盒遞給婆婆。她說。媽。您說這話就見外了。孝敬您是應該的。您為這個家操勞了一輩子。買點保健品是應該的。
我看著她們倆一唱一和的樣子。我心裡一陣反胃。我把頭扭到一邊。我不想看她們的嘴臉。婆婆接過禮盒。她笑得合不攏嘴。她拉著大嫂的手。她往沙發上拽。她說。快坐快坐。我給你泡杯好茶。你難得來一次。一定要多待一會兒。
大嫂坐在沙發上。她環顧了一下客廳。她突然皺起眉頭。她說。媽。您這客廳怎麼有點亂啊。茶幾上的杯子也沒收拾。地上還有點臟。婆婆順著大嫂的目光看過去。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她轉過頭。她瞪著我。她說。你看看你。在家待著。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客廳亂成這樣。像什麼樣子。你趕緊去把茶幾擦了。把地拖了。再把廚房的碗也洗了。
我愣了一下。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著婆婆。我說。我剛回來沒多久。我還沒歇過氣。而且這些活。不是昨天才做過嗎。婆婆哼了一聲。她說。做過怎麼了。做過就不能再做了嗎。家裡來客人了。就得乾乾淨淨的。你趕緊去。彆在這裡杵著。看著就礙眼。
我攥緊了拳頭。我心裡的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我剛想開口反駁。丈夫卻趕緊拉住我。他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我忍忍。我看著丈夫懇求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氣。我把火氣壓了下去。我站起身。我走進衛生間。我拿起抹布和拖把。我開始擦茶幾。
我擦得很用力。抹布在茶幾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我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好像都通過這雙手發泄了出來。我擦完茶幾。又開始拖地。我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拖著。汗水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我累得氣喘籲籲。腰也疼得厲害。
可是婆婆和大嫂。卻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茶。聊著天。她們完全無視我的存在。她們的笑聲。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大嫂偶爾還會抬起頭。她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好像在說。你看看你。就是個乾活的命。
我拖完客廳。婆婆又開口了。她說。你去廚房看看。碗洗了沒有。還有。把冰箱裡的水果洗了。切一盤端過來。大嫂愛吃蘋果。你多切點蘋果。我心裡的火氣。再也忍不住了。我直起腰。我看著婆婆。我說。我已經拖完地了。我很累。我想歇會兒。
婆婆把臉一沉。她說。歇什麼歇。客人還在這裡呢。你就不能忍忍嗎。你大嫂難得來一次。你就不能好好招待招待嗎。你看看你。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哪像你大嫂。又懂事又能乾。
大嫂在旁邊假惺惺地開口了。她說。媽。您彆為難弟妹了。弟妹也挺累的。要不還是我來吧。她說著。就站起身。好像真的要過來幫忙一樣。婆婆趕緊拉住她。她說。你坐著。你是客人。哪能讓你乾活。讓她乾。她就是懶慣了。不使喚她。她就不知道動。
我看著她們倆一唱一和的樣子。我氣得渾身發抖。我真想把手裡的拖把扔在地上。我真想轉身就走。可是我不能。我不想讓丈夫為難。我不想讓這個家徹底散了。我咬了咬牙。我轉過身。我走進廚房。
我打開冰箱。我拿出水果。我開始洗。冰冷的水。刺激著我的手指。我卻感覺不到一點寒意。我的心。比這水還要涼。我洗完水果。我拿起刀。我開始切蘋果。我切得很認真。一刀一刀。好像在切割我心裡的委屈。
我把切好的水果。裝進盤子裡。我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我把盤子放在茶幾上。我說。吃水果吧。婆婆和大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她們自顧自地聊著天。大嫂拿起一塊蘋果。她咬了一口。她說。真甜。還是媽您會買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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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裡。我像個多餘的人。我看著她們談笑風生的樣子。我心裡一陣心寒。我真的不知道。我在這個家裡。到底算什麼。我是個保姆嗎。我是個傭人嗎。我為什麼要受這樣的委屈。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轉過身。我走到門口。我拿起我的包。我看著丈夫。我說。我走了。我想回自己家待幾天。丈夫趕緊站起身。他說。我送你。婆婆卻開口了。她說。走就走。誰稀罕你留下來。你走了。我還清靜點。
我沒有理會婆婆的話。我拉開門。我走了出去。我沒有回頭。我怕我一回頭。眼淚就會掉下來。我快步走下樓。我走到街上。冷風吹在我的臉上。我打了個寒顫。可是我心裡。卻感覺輕鬆了一點。至少。我不用再看她們的嘴臉了。至少。我不用再受那份窩囊氣了。
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街上的人來人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隻有我。一臉的疲憊和委屈。我不知道該去哪裡。我不知道該找誰傾訴。我掏出手機。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我又怕她擔心。我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
我走到一個公交站台。我坐在長椅上。我看著來來往往的公交車。我心裡一片迷茫。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我不知道。我和婆婆的關係。什麼時候才能變好。我不知道。我和丈夫的感情。會不會因為這些矛盾。而慢慢變淡。
我隻知道。我不能再忍下去了。我不能再委屈自己了。我要為自己活一次。我要為自己的工作。為自己的追求。抗爭到底。哪怕付出再多的代價。我也不會妥協。我也不會退讓。
我坐在公交站台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陽慢慢西沉。直到街燈一盞盞亮起。我才站起身。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往家的方向走去。我知道。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我知道。我必須回去。我必須麵對這一切。可是我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我不知道。回去之後。等待我的。會是什麼。我不知道。我和婆婆之間。會不會爆發更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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