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燒退了一點。頭還是昏昏沉沉的。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一動就疼。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屋裡靜悄悄的。丈夫應該是去上班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還有幾片藥。是丈夫早上臨走前準備的。我看著那杯水。心裡一陣發酸。這段日子。也就隻有丈夫還能給我一點安慰了。
我掙紮著坐起來。想去倒杯水喝。剛一動。就感覺一陣頭暈。我扶著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我走到客廳。看見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是丈夫留的。上麵寫著。飯在保溫箱裡。記得吃。藥按時吃。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拿起紙條。心裡暖暖的。我走到廚房。打開保溫箱。裡麵是小米粥。還有一個煮雞蛋。是我愛吃的。我盛了一碗粥。坐在餐桌旁。慢慢喝著。粥是溫的。暖了我的胃。卻暖不了我冰涼的心。
我喝完粥。收拾好碗筷。正想回臥室躺著。手機突然響了。是丈夫打來的。我接起電話。丈夫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他說。倩倩。你在家嗎。你能不能來一趟婆婆家。有點事。我心裡咯噔一下。我有點不想去。我怕又遇到婆婆和大嫂。我怕又惹一肚子氣。我說。我還沒好利索。頭還有點暈。
丈夫說。不是吵架。是有重要的事。你過來就知道了。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我換了件衣服。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婆婆家。一路上。我心裡七上八下的。我不知道丈夫到底要跟我說什麼。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到了婆婆家樓下。我付了錢。下了車。我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樓上走。走到門口。我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丈夫。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憤怒。有愧疚。還有一絲無奈。他看見我。趕緊拉著我走進屋裡。客廳裡。婆婆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看樣子是哭過了。茶幾上放著一個首飾盒。正是大嫂上次送的那個金鐲子。
我心裡有點納悶。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著丈夫。我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丈夫歎了口氣。他拿起茶幾上的金鐲子。他說。你看看這個。我接過來。鐲子還是金燦燦的。看著沒什麼不一樣。我說。這不是大嫂送媽的金鐲子嗎。怎麼了。
丈夫說。你再仔細看看。我仔細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我說。挺好的啊。沒什麼問題。丈夫搖了搖頭。他說。這鐲子是假的。是鍍金的。根本不是什麼足金的。我愣了一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說。假的。怎麼可能。大嫂不是說這鐲子好幾千塊嗎。
丈夫說。是真的。我昨天拿去金店鑒定了。人家說這就是個鍍金的。值不了幾十塊錢。我當時都懵了。我還想起。大嫂前段時間。以各種理由跟媽借錢。前後加起來。差不多有一萬塊了。她說她要做什麼生意。很快就還。結果一直沒還。
我心裡咯噔一下。我終於明白了。大嫂送這個假鐲子。根本不是什麼孝順。根本就是為了哄婆婆開心。為了從婆婆手裡騙錢。我看著那個假鐲子。心裡一陣冷笑。我說。怪不得她每次來都那麼殷勤。怪不得她總是在媽麵前說我的壞話。原來她是安的這個心。
婆婆坐在沙發上。突然哭了起來。她說。我真是瞎了眼了。我真是豬油蒙了心了。我竟然被她騙了這麼久。我還一直以為她是個孝順的。我還一直拿她跟你比。我還一直數落你。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婆婆一邊哭。一邊說。我現在才想起來。她每次來。都要跟我念叨。說她生意不好做。說她手頭緊。我還傻乎乎地把錢借給她。我還以為她是真的有困難。我真是太傻了。
我看著婆婆哭哭啼啼的樣子。心裡沒有一點同情。隻有一絲冷笑。這都是她自找的。她當初那麼偏袒大嫂。那麼欺負我。現在嘗到苦頭了。才知道後悔了。才知道誰是真心對她好。
丈夫看著我。他一臉愧疚地說。倩倩。對不起。我以前太糊塗了。我總是讓你忍。我總是讓你受委屈。我沒有看清大嫂的真麵目。我沒有保護好你。我錯了。
我看著丈夫。心裡五味雜陳。我說。沒事。都過去了。丈夫搖了搖頭。他說。過不去。我欠你的。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你。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婆婆哭著走到我麵前。她拉著我的手。她說。倩倩。媽錯了。媽以前不該那麼對你。不該總是拿你跟大嫂比。不該總是數落你。你能不能原諒媽。
我看著婆婆。看著她花白的頭發。看著她滿臉的皺紋。看著她眼裡的淚水。我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消了大半。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人。被自己一直疼愛的兒媳騙了。心裡肯定不好受。
我說。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不要再提了。婆婆聽了我的話。哭得更厲害了。她說。倩倩。你真是個好孩子。是媽對不起你。是媽太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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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了拍婆婆的手。我說。沒事。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就行。丈夫看著我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說。太好了。這樣就太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突然響了。我們三個都愣了一下。這個時候。誰會來。丈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說。是大嫂。
我心裡冷笑一聲。說曹操曹操到。她這個時候來。肯定是又想耍什麼花樣。肯定是又想從婆婆手裡騙錢。婆婆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她說。讓她進來。我倒要問問她。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丈夫打開門。大嫂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走了進來。她說。媽。我來看您了。您最近身體怎麼樣。她的話還沒說完。婆婆就拿起茶幾上的假鐲子。扔到她麵前。婆婆說。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嫂看見地上的假鐲子。臉色瞬間白了。她眼神慌亂。說話都結巴了。她說。媽。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知道啊。這鐲子不是我送您的那個啊。
婆婆冷笑一聲。她說。你還想狡辯。我已經拿去鑒定了。這就是個鍍金的。值不了幾十塊錢。你還從我這裡騙走了一萬塊錢。你說。你把我的錢弄到哪裡去了。
大嫂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她說。媽。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最近生意虧了。我手頭實在太緊了。我沒辦法。才出此下策。您就原諒我吧。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她說。原諒你。我怎麼原諒你。我那麼信任你。我那麼疼你。你卻這麼騙我。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看著大嫂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心裡沒有一點同情。這都是她罪有應得。她當初那麼欺負我。那麼挑撥我和婆婆的關係。現在終於得到報應了。
丈夫走過去。他看著大嫂。他說。你趕緊把騙媽的錢還回來。不然我們就報警。大嫂一聽要報警。嚇得臉都綠了。她說。我還。我一定還。我馬上就去籌錢。
大嫂說完。就從地上爬起來。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連她帶來的水果都忘了拿。看著大嫂狼狽的背影。我心裡一陣痛快。這麼久以來的委屈。好像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歎了口氣。她說。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我以後再也不會相信她了。丈夫看著我。他說。倩倩。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
我看著丈夫。看著婆婆。心裡突然覺得。這段日子的委屈。好像也不是白受的。至少。丈夫終於看清了大嫂的真麵目。至少。婆婆終於知道了誰是真心對她好。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陽光很明媚。照在身上暖暖的。我心裡突然充滿了希望。我知道。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我知道。我們一家人。以後一定會好好相處。再也不會有那麼多的爭吵和委屈了。
我坐在沙發上。和婆婆。和丈夫。聊了很久很久。聊了很多以前的事。聊了很多以後的事。客廳裡的氣氛。從來沒有這麼融洽過。我看著婆婆臉上的笑容。看著丈夫眼裡的溫柔。我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才是真正的家的樣子。
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什麼矛盾。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什麼磕磕絆絆。但是我知道。隻要我們一家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體諒。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就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
我看著窗外的藍天。看著天上的白雲。心裡充滿了陽光。我知道。我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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