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低氣壓持續了好幾天，我和丈夫幾乎沒什麼交流。白天我上班，他上班，女兒上學，婆婆一個人在家。晚上回家，我做飯，他吃飯，婆婆坐在旁邊時不時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整個家安靜得可怕，連女兒都不敢大聲說話，這種日子過得比坐牢還難受。
我心裡憋著一股氣，可又不知道該往哪裡撒。我不想和婆婆吵架，不想讓丈夫為難，更不想讓女兒生活在一個充滿爭吵的環境裡。我隻能每天強顏歡笑，把所有的委屈都咽進肚子裡。我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婆婆年紀大了，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想通了，不會再故意找我的麻煩。
可我沒想到，婆婆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積蓄上。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想讓我拿錢出來幫小叔子買房。
小叔子比丈夫小五歲，從小就被婆婆寵壞了。好吃懶做，眼高手低，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沒一個能長久乾下去的。三十好幾的人了，沒車沒房沒存款，連個正經的對象都沒有。婆婆整天愁得睡不著覺，逢人就說小叔子命苦，遇不到好人家。
那天晚上，我剛洗完碗，正坐在沙發上陪女兒看動畫片。婆婆突然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的沙發上，臉上堆著笑，那笑容看得我心裡直發毛。以前她對我從來沒有這麼客氣過，每次都是冷著一張臉，要麼就是陰陽怪氣地說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她肯定有事要說。果然，沒等我開口，婆婆就先說話了。她拉著我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親熱得不像話。她說：“閨女啊，我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愣了一下，有點不習慣她這樣的態度。我乾笑了兩聲，說：“媽，你說這話乾啥，都是一家人，沒啥委屈不委屈的。”
婆婆歎了口氣，說：“唉，還是你懂事。不像我那小兒子，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工作工作不行，對象對象找不到。我這心裡，愁得慌啊。”
我順著她的話說：“小叔子人不笨，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等他穩定下來，一切都會好的。”
婆婆趕緊接過我的話茬，說：“是啊是啊，他就是缺個機會。你說，他要是能有一套房子，還愁找不到對象嗎？現在的小姑娘，多現實啊，沒房沒車，誰願意跟著他吃苦啊。”
我心裡明白了，她這是繞著彎子想要錢。我假裝沒聽懂，隻是點了點頭，說：“現在的房價確實不便宜，買房子不是小事。”
婆婆看我不上套，乾脆直接說了。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說：“閨女啊，媽知道你和我兒子這些年攢了點錢。你看，能不能先拿出來幫幫你小叔子？等他以後有錢了，肯定會還給你們的。”
我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可我還是強壓著怒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點。我說：“媽，我們手裡確實有點積蓄，但是那錢是給女兒留著的。女兒馬上就要上小學了，以後還要上初中高中大學，到處都要用錢。我們的壓力也不小啊。”
婆婆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剛才的親熱勁兒一下子就沒了。她甩開我的手，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她說：“什麼給女兒留著的，女孩子家家的，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到時候，還不是彆人家的人。”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女兒也是她的親孫女啊，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忍不住反駁她：“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男女都一樣。女兒也是我們的心頭肉，我們肯定要供她讀書，讓她以後能有個好前程。”
婆婆冷笑一聲，說：“好前程？女孩子家的好前程就是嫁個好人家。讀那麼多書，還不是浪費錢。我看你就是小氣，舍不得拿錢出來幫襯你小叔子。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小叔子要是能娶上媳婦，我也能少操點心。”
我說：“媽，不是我小氣。我們的積蓄真的有彆的用處。小叔子買房子是大事，我們肯定會幫襯一點，但是我們能力有限，拿不出太多。”
婆婆一聽這話，立刻就炸毛了。她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白眼狼！我兒子娶你回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我在這個家裡任勞任怨，伺候你們吃喝，你連這點錢都舍不得拿出來。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我被她罵得愣住了，她什麼時候伺候我們吃喝了？每天都是我下班回家做飯，她要麼就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要麼就是在旁邊挑三揀四。她不僅不幫忙，還總是添亂。
我氣得渾身發抖，說：“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這些日子，我怎麼對你的，你心裡不清楚嗎？我每天下班回家做飯洗衣收拾屋子，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婆婆撒起潑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她說：“我命苦啊！養了個兒子沒用，娶了個媳婦不孝。我這日子沒法過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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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聲很大，隔壁鄰居都能聽得見。我趕緊去拉她，想把她扶起來。可她根本就不領情，還使勁推我。我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上。
這時候，丈夫下班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看到婆婆坐在地上哭，我站在旁邊氣得發抖。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沒有問事情的緣由，隻是皺著眉頭看著我，語氣嚴厲地說：“你又惹媽生氣了？”
我看著他，心裡一片冰涼。又是這樣，每次婆婆一哭一鬨，他不問青紅皂白就指責我。他從來都沒有站在我的角度考慮過問題，從來都沒有問過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委屈得眼淚直流，說：“我沒有惹她生氣。她想讓我把女兒的教育基金拿出來給小叔子買房子，我不同意，她就罵我，還坐在地上撒潑。”
丈夫皺著眉頭，蹲下來勸婆婆：“媽，你彆哭了。有什麼事好好說，彆坐在地上，著涼了怎麼辦？”
婆婆看到丈夫回來了，哭得更凶了。她拉著丈夫的手，哭訴道：“兒子啊，你媳婦太不像話了。我隻是想讓她幫幫你弟弟，她就罵我，還推我。我這老骨頭，早晚要被她折騰死。”
我簡直要氣笑了，她明明是自己坐在地上的，還說我推她。我想辯解，可丈夫根本就不給我機會。他站起來，看著我，語氣疲憊地說：“行了，彆說了。媽年紀大了，你就讓著她一點。不就是錢嗎？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說：“那是女兒的教育基金，不能動。”
丈夫歎了口氣，說：“我知道是女兒的教育基金，但是小叔子那邊也確實困難。我們先幫他一把，等以後我們再慢慢攢。”
我看著丈夫，心裡的失望越來越深。我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那筆錢是我和他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來的，是我們留給女兒的後路。他怎麼能為了小叔子，就不顧女兒的未來呢？
我說：“不行，那筆錢不能動。女兒的教育比什麼都重要。小叔子要買房子，他可以自己去掙，去貸款，不能打我們女兒的主意。”
丈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說：“你怎麼這麼不通情理？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我說：“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但是我們也要有自己的底線。我們的底線就是不能動女兒的教育基金。”
我們兩個人越吵越凶，女兒被嚇得躲在房間裡，嗚嗚地哭著。婆婆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們吵架，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很隱蔽，但是我還是看到了。
我突然覺得很悲哀，這個家，已經不再是我以前認識的那個家了。婆婆的偏心，丈夫的糊塗，讓這個家變得烏煙瘴氣。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堅持多久。
那天晚上，我和丈夫又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最後，丈夫摔門而出，去了次臥睡覺。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坐了很久很久。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的，照在我的身上，我覺得渾身冰涼。
我看著女兒房間的方向，聽著她壓抑的哭聲，心裡像刀割一樣疼。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不該心軟接婆婆來養老，不該天真地以為一家人可以和和睦睦地過日子。
婆婆的偏心是刻在骨子裡的，她永遠都隻會想著她的小兒子。而我的丈夫，在他的母親和我之間，永遠都會選擇他的母親。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隻知道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我起床做早餐，婆婆和丈夫都坐在餐桌前，誰都沒有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把早餐放在桌子上，然後去喊女兒起床。女兒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了一夜。她看到我，撲進我的懷裡，小聲地說：“媽媽，我害怕。”
我抱著女兒，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我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好我的女兒，保護好我們的積蓄。誰都彆想打我們的主意。
婆婆看著我和女兒，冷哼了一聲，說：“裝什麼裝，大清早的就哭哭啼啼，晦氣。”
我沒有理她，隻是默默地給女兒擦眼淚。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和婆婆之間，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了。她的算計，讓我徹底看清了她的真麵目。
而我的丈夫，他的態度，也讓我徹底寒了心。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家，還能不能撐下去。我隻知道，我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隻會讓我們母女倆受更多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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