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蓄風波過後，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我和丈夫之間的話更少了，有時候一整天下來，我們說過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句。以前我們下班回家，還會互相分享工作上的趣事，還會一起陪女兒玩遊戲。現在不行了，他一回家就鑽進次臥，要麼陪婆婆說話，要麼就自己玩手機。我呢，就守著女兒在主臥，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生怕再鬨出什麼矛盾。
婆婆像是打贏了一場勝仗，腰杆挺得筆直。她不再掩飾對我的不滿，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子趾高氣揚的勁兒。每天早上我做早餐，她都會挑三揀四。粥煮稠了，她說我故意浪費米。粥煮稀了，她說我舍不得給她吃好的。煎雞蛋煎得老了，她說我不會做飯。煎雞蛋煎得嫩了，她說我沒煮熟，吃了會生病。我懶得跟她計較，她說什麼我都聽著，不反駁也不回應。我心裡清楚，我越是反駁，她越是來勁。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拉著丈夫在客廳裡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在主臥聽得一清二楚。那些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無非就是說我強勢、說我小氣、說我不孝順。她還總拿我和小叔媳婦比，其實小叔子連個正經對象都沒有，哪來的什麼小叔媳婦。可她不管，她就是能憑空捏造。
她說：“兒子啊，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多盼著你能娶個好媳婦。你看隔壁老王家的兒媳婦，那叫一個賢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伺候公婆，還主動把工資卡交給婆婆管。再看看你媳婦，工資自己攥著，連給你弟弟拿點買房錢都不肯，眼裡根本就沒有我們這個家。”
丈夫坐在旁邊，低著頭，一聲不吭。我隔著臥室門，能看到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看得出來，他心裡不是不認同的。以前他聽到這些話，還會替我辯解幾句，說我上班不容易，說我心裡有這個家。現在他不說話了，沉默就代表著默認，代表著他開始相信婆婆的話。
那天我下班回家，剛走到樓下，就看到丈夫和婆婆站在單元門口說話。我放慢腳步，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婆婆拉著丈夫的胳膊，語氣急切地說：“兒子，你可得長點心。你媳婦現在越來越不像話了，眼裡根本沒有你，更沒有我。你要是再不拿出點當丈夫的樣子，以後這個家就被她攥在手裡了。”
丈夫歎了口氣說：“媽，我知道你委屈，可她也不容易，上班還要照顧孩子。”
婆婆立刻提高聲音：“不容易？誰容易？我一把年紀了，來城裡給你們帶孩子，我容易嗎？她那點工作算什麼？坐在超市裡吹著空調收錢，比我在鄉下種地輕鬆多了。你就是太心軟，被她哄得團團轉。”
丈夫沒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我站在遠處，心一點點往下沉。原來在他心裡，我上班的辛苦根本不值一提，原來他真的覺得我做得不夠好。
我轉身走到小區的長椅上坐了很久，晚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女兒的笑臉、丈夫以前溫柔的樣子、婆婆剛來時候的客氣，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我不明白，怎麼才短短幾個月，一切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丈夫和婆婆已經坐在客廳裡了。看到我進來，婆婆抬了抬眼皮，冷哼了一聲，沒說話。丈夫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疏離，也沒開口。我換了鞋，徑直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晚飯做的是西紅柿雞蛋麵，簡單又快捷。我把麵端上桌，婆婆看都沒看，說：“又是麵，我吃膩了。你就不能做點像樣的菜？”
我沒理她，給女兒盛了一碗麵，看著女兒小口吃著。丈夫拿起筷子，扒拉了幾口麵，說：“以後彆總做麵，媽吃不慣。”
這是積蓄風波後，他第一次主動跟我說關於婆婆的事，卻是指責我。我抬起頭，看著他說：“我上班累了，做麵省事。你要是覺得不好吃，可以自己做。”
丈夫皺起眉頭：“你這是什麼態度？媽在這裡，你就不能用心做點飯？”
婆婆在一旁搭腔：“就是，連頓飯都不願意好好做，還說什麼孝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趕我走。”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們母子倆，突然覺得很累。我說：“我沒有故意趕你走，我隻是累了。這些日子，我每天上班，回家做飯洗衣收拾屋子，還要看你們的臉色，我真的撐不住了。”
丈夫說：“那是你應該做的，娶媳婦就是要伺候公婆、照顧家裡。”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是你媳婦，不是你們家的保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尊嚴。憑什麼我要無條件地付出，還要被你們這樣指責？”
婆婆拍著桌子站起來：“你還敢頂嘴？我們家娶你回來，就是讓你做這些的。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滾出去！”
“媽！”丈夫喊了一聲，卻不是阻止婆婆，而是對著我說，“你少說兩句，彆氣著媽。”
我看著丈夫，徹底心涼了。我站起身，走到主臥，把門反鎖了。女兒被外麵的爭吵聲嚇得哭了起來，我抱著女兒，一遍遍地拍著她的背，嘴裡說著“不怕不怕”，可我自己的身體卻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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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丈夫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他不再主動跟我說話，不再幫我做家務，甚至連女兒的家長會，他都找借口不去，讓我一個人去。家裡的開銷，他也開始跟我算得清清楚楚，買菜的錢、水電費、女兒的學費，他都會問一句花了多少，好像生怕我多花了他的錢。
有一次女兒發燒，半夜燒到三十九度。我急得團團轉，想讓丈夫開車送我們去醫院。他卻躺在床上，不耐煩地說：“這點小事你自己處理就行，我明天還要上班。”
我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像被針紮一樣疼。我抱著女兒，打了一輛出租車去了醫院。在醫院裡，我抱著女兒排隊、掛號、拿藥，忙到淩晨三點才回家。回家的時候，丈夫睡得正香，連被子都沒給我留。
我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燒得通紅的小臉，眼淚無聲地掉下來。我想起剛結婚的時候，我感冒了，他半夜跑遍了附近的藥店給我買感冒藥，還守在我身邊一夜沒睡。那時候的他，眼裡全是心疼。可現在，他連女兒生病都漠不關心。
婆婆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過分。她會故意把我的衣服扔在地上，會把我買的護膚品藏起來，會在我打掃衛生的時候故意把垃圾扔在地上。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可她卻越來越得寸進尺。
那天我休息，在家洗床單被罩。我把洗好的床單晾在陽台上，婆婆趁我不注意，把她的臟襪子扔在了床單上。我看到後，再也忍不住了，跟她吵了起來。我說：“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哪裡得罪你了？”
婆婆雙手叉腰，說：“我就是看你不順眼。你占了我兒子的便宜，還不肯幫我小兒子，我就是要讓你不好過。”
丈夫下班回來，看到我們吵架，不問緣由就說：“你又跟媽吵什麼？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看著他，說：“是她把臟襪子扔在我剛洗的床單上，你看不到嗎？”
丈夫看了一眼床單，說：“不就是一雙襪子嗎？洗一下就好了，至於這麼大吵大鬨嗎？”
我徹底失望了。我知道，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是那個疼我、護我的丈夫了。他被婆婆的話徹底洗腦，眼裡隻有他的母親，沒有我，也沒有我們的女兒。
我們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深到像隔了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我每天看著他，卻覺得越來越陌生。我不知道我們的婚姻，還能堅持多久。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了我們剛結婚的時候，我們擠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卻笑得很開心。他拉著我的手說，以後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可夢醒了，身邊空蕩蕩的，丈夫睡在次臥，婆婆的呼嚕聲從客廳傳來。我看著天花板，眼淚流了一臉。
我開始反思，是不是我真的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我太強勢，太計較？可我想來想去，我隻是想守住自己的底線，想讓女兒有一個安穩的未來，想讓這個家能和睦一點。我做錯了嗎？
我不知道答案。我隻知道，丈夫的動搖，讓這個家變得搖搖欲墜。我像一個守著空房子的孤家寡人，每天麵對著冰冷的牆壁和婆婆的刁難，還有丈夫的冷漠。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撐多久。
那天我去超市上班，同事看我臉色不好，問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搖了搖頭，說沒事。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了。我看著超市裡來來往往的夫妻，他們手牽著手，有說有笑，我心裡羨慕得要命。我多希望，我和丈夫也能回到以前的樣子，可我知道，那已經不可能了。
婆婆的挑撥還在繼續，丈夫的態度也沒有好轉。我站在超市的收銀台後，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突然覺得很迷茫。這個城市那麼大，卻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感到溫暖。這個家，也不再是我的港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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