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熬著，我和丈夫之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呼吸都覺得費勁。婆婆依舊每天在丈夫耳邊念叨我的不是，丈夫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陌生。我每天除了上班、照顧女兒，就是小心翼翼地避開婆婆的鋒芒，儘量不跟她正麵起衝突。我心裡抱著一絲希望，覺得隻要忍到婆婆習慣城裡的生活，或者她念及一點舊情，就不會再這樣處處針對我。可我錯了，婆婆的心思遠比我想的要深，她不僅要在嘴上占上風，還要想方設法抓住我的把柄，讓我在這個家裡徹底抬不起頭。
那天是周三，我下班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我想著女兒念叨了好幾天想吃草莓，就繞路去了水果市場。草莓的價格不便宜，一小盒就要二十多塊錢，可看著女兒吃到草莓時開心的樣子，我覺得再貴也值得。我提著草莓，又買了點丈夫愛吃的鹵味，想著或許能緩和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哼著小曲往家走，心裡還盤算著，晚上吃完飯，陪女兒看一會兒動畫片，再跟丈夫好好說說話，把心裡的疙瘩解開。
可我剛走到家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婆婆的聲音，還有丈夫壓抑的歎氣聲。我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把耳朵貼在門上。婆婆的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得意的勁兒：“你看你看，我就說她心裡有鬼吧。你瞅瞅這些聊天記錄，她跟她那個閨蜜說，我這個老太婆難伺候，說我故意找她的麻煩，還說要不是為了孩子，早就跟你離婚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我的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帶了。我跟閨蜜的聊天記錄，確實吐槽過幾句家裡的煩心事，可那都是我憋在心裡太久，實在忍不住才跟閨蜜說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婚，那些話不過是我一時的氣話。
我推開門，看到婆婆正拿著我的手機，舉到丈夫的麵前，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丈夫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眼神裡滿是失望和憤怒。我的草莓和鹵味掉在地上，盒子摔破了，草莓滾了一地，紅紅的果肉沾了灰塵，看著特彆刺眼。
我衝過去，一把搶過我的手機，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媽，你憑什麼翻我的手機？這是我的隱私，你懂不懂什麼叫尊重人？”
婆婆被我搶了手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撒起潑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命苦啊！我好心好意幫你們收拾屋子，看到這個手機放在茶幾上，就想幫你們收起來。誰知道看到這麼些話啊！她這是要毀了這個家啊！”
丈夫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你就是這麼想的？你嫌棄我媽，你覺得這個家讓你委屈了，你早就想跟我離婚了？”
我看著丈夫通紅的眼睛，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我搖著頭，眼淚掉了下來：“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些話是我一時的氣話，是我跟閨蜜吐槽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婚，我隻是心裡太難受了，我找不到人傾訴，隻能跟閨蜜說說。”
“氣話？”婆婆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氣話能說得這麼難聽？你說我難伺候，說我故意找你麻煩，那你倒是說說，我哪裡伺候你不周了？我給你帶孩子，我給你做家務，我倒成了罪人了？”
“你什麼時候給我帶過孩子？什麼時候給我做過家務？”我終於忍不住了，積壓了太久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每天早上我六點多起床做早餐，送女兒上學，然後去上班。晚上下班回來，買菜做飯，收拾屋子，洗衣服，輔導女兒寫作業。你呢？你每天睡到八點多起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嗑瓜子，瓜子皮扔一地。我拖地的時候讓你挪挪腳，你都嫌我煩。你還說我難伺候，到底是誰難伺候？”
“你還敢頂嘴！”婆婆氣得跳腳，伸手就要打我。我下意識地躲開了，她的手落空了，一下子撲在了沙發上，差點摔下去。
丈夫一把拉住我，用力地推了我一下。我沒有站穩，往後退了幾步，撞到了牆上，後背傳來一陣鈍痛。丈夫指著我，眼睛裡的失望快要溢出來了：“你鬨夠了沒有？我媽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就算她翻了你的手機，那也是無心之失。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無心之失？”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丈夫，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翻我的手機，想抓住我的把柄，想讓你跟我吵架。你看不出來嗎？你被她蒙在鼓裡了！”
“夠了！”丈夫大吼一聲，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響，“你不要再狡辯了。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你心裡根本就沒有這個家，沒有我，沒有我媽，更沒有孩子！”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是我愛了五年，嫁了五年的丈夫。他曾經說過，會永遠相信我，會永遠站在我這邊。可現在，他因為婆婆的幾句話，因為我幾句無心的氣話，就把我說得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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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被我們的爭吵聲嚇得從房間裡跑出來，她看到我靠在牆上哭，看到丈夫鐵青著臉，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撲到我的懷裡，抱著我的腿，哭著說：“媽媽，你彆哭了。爸爸，你彆罵媽媽了。我害怕。”
看著女兒哭紅的小臉，我的心更疼了。我蹲下來，抱著女兒，一遍遍地說：“寶寶不怕，媽媽沒事，媽媽沒事。”
婆婆看到女兒哭了，立刻走過來，想把女兒從我懷裡拉開。她說：“乖孫女，彆哭了。奶奶帶你去買糖吃。你媽媽是壞人，她不孝順，她想欺負奶奶。”
我抱著女兒，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看著婆婆：“你彆碰我的女兒。你不配。”
“我不配？”婆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是她的親奶奶，我怎麼不配了？倒是你，你這個當媽的，自己不孝順，還想教壞我的孫女！”
丈夫看著我們又要吵起來，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然後指著我說：“你現在立刻給我媽道歉。不然的話，這個家就彆想安寧。”
“我不道歉。”我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沒有錯，我為什麼要道歉？錯的是她，是她侵犯了我的隱私，是她在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要道歉的人是她！”
“你……”丈夫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最後，他歎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好，你不道歉是吧。那你就帶著女兒，從這個家裡滾出去。”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我看著丈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這個家，是我和他一起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我們一起付首付，一起還房貸，一起把這個小小的兩室一廳，布置成了一個溫暖的家。現在，他竟然讓我帶著女兒滾出去。
女兒哭得更厲害了，她抱著我的脖子，哭著說：“媽媽，我不要走。我不要離開這個家。我要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聽著女兒的話，我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看著丈夫，眼神裡充滿了絕望：“你真的要趕我走？”
丈夫彆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他的聲音很低，卻很堅定：“是你逼我的。你不孝順我媽，你心裡沒有這個家。這個家，有你沒我媽，有我媽沒你。”
婆婆站在一旁，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很隱蔽，卻被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知道，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她就是要逼走我，然後讓小叔子搬進來，霸占這個房子。
我抱著女兒，慢慢地站直了身體。我看著這個冰冷的家，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看著那個得意洋洋的女人，突然覺得很可笑。我為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我走到門口，撿起地上的草莓和鹵味。草莓已經臟了，鹵味也撒了一地。我把它們扔進垃圾桶，然後轉過身，看著丈夫說：“這個家，是我和你一起買的。我不會走。要走的人，應該是她。”
說完，我抱著女兒，徑直走進了主臥，然後把門反鎖了。我靠在門上，聽著外麵婆婆的哭鬨聲和丈夫的歎氣聲，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天晚上，我和女兒擠在主臥的床上。女兒哭累了，很快就睡著了。她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緊緊地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我看著女兒，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好她。我不能讓她在這樣一個充滿爭吵和算計的家裡長大。
我一夜沒睡，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灑在地板上，冷冷清清的。我想了很多很多，從我們相識相戀，到結婚生子，再到接婆婆來養老。我以為，我可以用我的真心，換來一家人的和睦。可我沒想到，人心是這麼複雜，這麼難懂。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丈夫和婆婆已經坐在客廳裡了。他們看到我出來，都沒有說話。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濃的火藥味。我沒有理他們，徑直走進廚房，開始做早餐。我給女兒煎了一個雞蛋，熱了一杯牛奶。我自己什麼都沒吃，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送女兒上學的時候，女兒拉著我的手，小聲地問我：“媽媽，你和爸爸是不是要離婚了？”
我蹲下來，摸著女兒的頭，強忍著眼淚，笑著說：“沒有的事。爸爸媽媽隻是有點小矛盾，很快就會和好的。”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抱著我的脖子，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她說：“媽媽，我希望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看著女兒走進幼兒園的大門，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站在幼兒園門口，站了很久很久。風吹在我的臉上，涼颼颼的。我知道，從婆婆翻我手機的那一刻起，我和丈夫之間的矛盾，就再也無法調和了。我們之間的隔閡，已經深到了骨子裡。
我深吸一口氣，擦乾眼淚，然後挺直了腰板。我知道，我不能再忍了。再忍下去，隻會讓我和女兒受更多的委屈。我要反擊，我要為我自己，為我的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我走到超市，開始了一天的工作。同事們看到我臉色不好，都問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搖了搖頭，說沒事。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我看著超市裡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臉上帶著笑容的夫妻，心裡充滿了羨慕。我多希望，我也能像他們一樣，擁有一個簡單而幸福的家。
可我知道，那個簡單而幸福的家，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我和丈夫之間的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而我，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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