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指懸在手機屏幕的發送鍵上，指尖微微發顫。屏幕裡是家族親戚群的聊天界麵，下麵躺著我整理好的所有證據。有婆婆念叨雲南的聊天記錄截圖，有她跟張阿姨說想去旅遊的錄音，還有旅遊團行程單和付款憑證。隻要輕輕一點，這些東西就會發到群裡。就能讓所有親戚看清真相。就能還我一個清白。
客廳裡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傳過來。婆婆坐在沙發上，一邊抹眼淚一邊跟老公哭訴。說她年紀大了。說她沒有彆的心思。說她就是舍不得孫女。老公的聲音時不時傳過來。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安撫。我聽著那些話，心裡的火氣又往上冒了冒。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了。老公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點小心翼翼。他說，倩倩，你開門。我們好好聊聊。
我沒吭聲。也沒動。我還是盯著手機屏幕。心裡的兩個念頭在打架。一個念頭說，發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讓婆婆和小姑子再也不能抹黑你。另一個念頭說，彆發。家醜不可外揚。發出去以後，你跟老公的關係會更僵。這個家可能就散了。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老公的聲音又大了一點。他說，倩倩，我知道你委屈。你開門。我們好好商量。彆做傻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收了起來。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老公站在門口，眼圈有點紅。他身上還穿著上班的衣服。領帶歪了。頭發也亂糟糟的。看起來疲憊極了。他看到我，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他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歎了口氣。說，倩倩，我都知道了。那些聊天記錄。那些錄音。我都看到了。是媽不對。是媽冤枉你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鼻子酸酸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又說，倩倩，我代我媽跟你道歉。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說，你道歉有什麼用。要道歉也得她自己來。她跑到親戚群裡抹黑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讓我受委屈。
老公皺著眉頭。說，我知道。我都知道。媽就是一時糊塗。她年紀大了。思想轉不過彎來。她就是怕你把她打發走。她就是太在乎妞妞了。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我說，我沒有跟她一般見識。我掏三萬塊錢給她報旅遊團。我是真心實意想讓她去散心。我哪裡做錯了。
老公說，你沒錯。你一點錯都沒有。是媽不對。是媽太固執了。
他頓了頓。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懇求。他說，倩倩，那些證據。你彆發到群裡。行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果然。他還是向著他媽。
我說，為什麼不能發。我發出去。就能讓所有親戚都知道真相。就能還我一個清白。
老公說，我知道。可你想過沒有。你把證據發出去。媽就徹底沒麵子了。她一把年紀了。還要在親戚麵前抬不起頭。她會受不了的。
我說，她在抹黑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沒麵子。她在親戚群裡哭訴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抬不起頭。
老公說，倩倩，算我求你了。家和萬事興。我們彆把事情鬨大。行嗎？你要是把證據發出去。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我看著老公那張疲憊的臉。心裡的火氣慢慢消了一點。但更多的是失望。我跟他結婚七年。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我以為他會理解我。可到頭來。他還是讓我忍。還是讓我顧全大局。
我說，顧全大局。誰顧全我的大局。誰理解我的委屈。
老公說，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你再忍忍。等這件事過去。我會好好跟媽談談。我會讓她跟你道歉。我會讓她在群裡澄清。行嗎？
我說，我不信。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會跟我道歉。怎麼可能會澄清。
老公說，我保證。我一定讓她這麼做。你彆把證據發出去。給我一點時間。也給媽一點時間。
我看著老公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滿是懇求。還有一絲愧疚。我心裡有點動搖。我舍不得這個家。舍不得老公。舍不得妞妞。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這個家散了。
可我又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白白受這麼大的委屈。不甘心被人抹黑了還不能反駁。
我沉默了很久。心裡的兩個念頭還在打架。
老公見我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涼。也很用力。他說，倩倩，算我求你了。那些證據。你刪了吧。彆發到群裡。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好解決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