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芒卡鎮還沉浸在睡夢之中,淩皓與薑雨薇已背負行囊,悄然離開了那家簡陋的旅社。越野車被留在原地,如同一個被遺棄的鋼鐵甲殼。他們選擇了輕裝疾行,除了必要的武器、藥品、水和少量高能量食物,便隻帶了那枚玉扳指、青玄子劄記副本以及薑雨薇的羅盤符籙。
按照老獵人隱約指點的方向和地圖標識,他們沿著鎮西那條幾乎被荒草吞沒的廢棄公路前行。路麵破碎不堪,布滿了碎石和坑窪,兩側是愈發茂密、不見天日的原始叢林。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腐殖質氣味和某種隱隱的硫磺味,溫度也明顯比鎮上高出許多,仿佛有一個巨大的火爐在前方燃燒。
走了約莫半日,廢棄公路到了儘頭,被泥石流衝垮的山體徹底阻斷。眼前隻剩下陡峭的山坡和密不透風的熱帶雨林。
“接下來要靠這個了。”薑雨薇取出羅盤,隻見指針不再指向南北,而是劇烈顫動著,偏向左前方,那裡正是赤炎山主峰的方向。“這裡的磁場混亂異常,普通指南針早已失效。這羅盤是特製的,對地脈能量敏感,希望能帶我們找到正確路徑。”
淩皓點頭,他運轉《幽冥噬魂訣》,感知擴散開來。不僅能察覺到叢林中潛伏的毒蟲猛獸,更清晰地感受到,越往赤炎山方向,天地間彌漫的那股灼熱氣息就越發明顯,但這灼熱之中,卻又詭異地夾雜著一絲令他體內幽冥絲微微雀躍的陰寒波動。這印證了青玄子劄記中“陽極陰生”的記載。
兩人鑽入密林,真正的考驗才開始。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悶熱潮濕得讓人喘不過氣。薑雨薇手持砍刀在前開路,動作矯健,顯然並非弱質女流。淩皓緊隨其後,幽冥絲如同無形的觸角,提前感知著前方的危險。
“小心!”淩皓突然拉住薑雨薇,同時一道幽冥絲激射而出,將一條從樹枝上垂落、顏色豔麗的毒蛇瞬間斬成兩段。“這裡的生物,似乎都帶著一股暴躁的火毒之氣。”
薑雨薇心有餘悸地看著地上扭動的蛇屍,點頭道:“赤炎山的地火能量影響了整個生態係統,這裡的動植物都可能發生異變,務必謹慎。”
他們繼續艱難前行,不時需要攀爬陡崖,涉過及腰的溪流。沿途發現了更多人類活動的痕跡——一些被利刃砍斷的藤蔓,幾個被刻意掩蓋的腳印,甚至在一處溪邊石灘上,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壓縮餅乾包裝袋,生產日期是近期。
“‘公司’的人果然走在前麵。”淩皓撿起包裝袋,眼神凝重,“看腳印,人數不少於五人,而且行動速度不慢。”
“他們目標明確,裝備精良,我們必須更快。”薑雨薇加快了腳步。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詭異。樹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葉片呈暗紅色、形態扭曲的怪異灌木。地麵的泥土也變得乾硬發燙,空氣中硫磺的味道濃烈到刺鼻,溫度越來越高,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蒸籠。甚至能看到一些岩石縫隙中,隱隱有白色的蒸汽冒出。
薑雨薇的羅盤指針顫抖得越發厲害。突然,她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片相對開闊、布滿黑色火山岩的區域:“看那裡!”
隻見在那片黑色岩石之間,散落著幾具焦黑的屍體!屍體身上的衣物已被燒毀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現代化的作戰服和裝備殘骸。屍體扭曲變形,仿佛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碳化,死狀極慘。
淩皓和薑雨薇小心翼翼地靠近。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燒焦的惡臭和一種奇異的、類似臭氧的味道。
“是‘公司’的先遣隊。”淩皓檢查著屍體,眉頭緊鎖,“死亡時間不超過四十八小時。不是被燒死的……更像是被某種極高的能量瞬間穿透、蒸發了水分和生命。”
他注意到,其中一具屍體手中還緊握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儀器,儀器屏幕碎裂,但外殼上有一個清晰的、如同閃電灼燒過的焦痕。
“這是什麼武器造成的?”薑雨薇麵色發白,這種死法超乎了她的認知。
淩皓沉默不語,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那焦黑的岩石地麵。幽冥絲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的悸動——那是一種純淨到極致、卻又狂暴無比的灼熱能量殘留,與周圍環境中彌漫的駁雜地火之氣截然不同!在這股灼熱能量的核心,他竟再次捕捉到了那一絲熟悉的、引動幽冥絲共鳴的至陰波動!
“不是武器。”淩皓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赤炎山主峰方向,那裡雲霧繚繞,隱隱有紅光透出,“是這山本身……或者說是山裡的‘東西’。它擁有極度凝聚的陽炎之力,但陰極生陽,陽極陰生,那至陰之精,恐怕就孕育在這極陽之地的核心。”
他體內的幽冥絲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仿佛久旱逢甘霖,對那山巔之物充滿了渴望。危險與機遇,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麵,同時呈現在眼前。
“繼續前進。”淩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然,“‘公司’的人替我們趟了雷,也證明了路沒走錯。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生死一線,跟緊我。”
兩人繞過那片死亡區域,更加警惕地向著赤炎山主峰進發。腳下的土地越來越燙,空氣扭曲,視野開始變得模糊。而淩皓心中那股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對“公司”的警惕,也如同這赤炎山的地火,越燒越旺。
赤炎山徑,步步殺機,卻也步步接近那能讓他脫胎換骨的機緣。幽冥悸動,指引著通往力量巔峰的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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