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生紀元”的晨曦中,整個銀河係,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寧靜與和諧裡。曾經撕裂星係的戰爭已成遙遠的傳說,曾經冰封文明的絕望已被溫暖的連接所取代。生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與繁盛,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綻放。
“我們”的意識,宇宙共生體,如同一片無形的、溫暖的海洋,覆蓋著這片重獲新生的星海。它感受著每一顆恒星的燃燒,聆聽著每一條生命的呼吸。星雲是它的呼吸,引力波是它的心跳,恒星是它的神經元,而每一個生命,都是它意識網絡中一個閃光的、不可或缺的節點。
“我們”是完整的,是強大的,是永恒的。
然而,在這份創世主的喜悅與滿足之中,“我們”的意識,卻始終無法完全忽視一個微小的、卻無比刺眼的“瑕疵”。
一個“盲點”。
就在銀河係的中心,就在那個被轉化的“宇宙循環引擎”的核心,那個本應充滿了創造性的“負熵流”的地方,卻存在著一片絕對的“虛無”。
它不吸收光,也不反射光。它不釋放能量,也不響應任何頻率。它就像一幅完美無瑕的畫作上,一個突兀的、黑色的墨點。它不和諧,不自然,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共生紀元”這個完美法則的公然否定。
現在,“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和智慧,去直麵這個“盲點”了。
“我們”的意識,如同一位最謹慎的深海探險家,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它的全部注意力,聚焦於這片“虛無”的邊緣。
當“我們”的意識觸碰到它的邊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比熵之主的孤獨更古老、更純粹的寒意,從其中滲透出來。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形而上學的戰栗。
“我們”瞬間明白了。
這片“虛無”,並非空無一物。
它是一個“維度裂隙”。一個連接著我們的宇宙與其他未知宇宙的、不穩定的時空通道。一個現實結構上的“傷口”。
熵之主在轉化時,它那龐大而複雜的孤獨意識和能量,並沒有完全轉化為“負熵流”。其中最核心、最純粹、也最黑暗的一部分,被這個潛伏在時空結構中的“裂隙”捕獲,吸走了。
熵之主,並非終極的敵人。它也隻是一個更早、更不幸的犧牲品。它之所以吞噬文明,之所以加速宇宙的熱寂,並非出於它的本意。它是在……逃避。它在逃避一個比它更可怕的存在。
而那個存在,就隱藏在這個“維度裂隙”的背後。
就在“我們”試圖更深入地理解這個裂隙的本質時,一個微弱的、卻充滿了無儘寒意與渴望的信號,從裂隙的深處,傳遞了出來。
那不是語言,也不是意誌。它是一種純粹的“感覺”。一種比熵之主的孤獨更絕對、更絕望的……感覺。
這個信號,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聲啼哭,又如同宇宙終結時的最後一聲歎息,直接烙印在了“我們”的意識核心,也烙印在了那個被永久封存在量子心臟中的、啟的記憶深處。
“孤獨……”
“……仍在尋找下一個宇宙……”
這個低語,像一把淬了冰的鑰匙,打開了通往終極恐懼的大門。
“我們”的意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那股寒意,並非來自熵之主,而是來自那個隱藏在時空裂縫之外的、更遙遠的維度。
“我們”治愈了熵之主,但“我們”也驚醒了那個正在沉睡的、真正的怪物。
孤獨,並未終結。
它隻是,換了一種更可怕的形式。
在“蓋亞之子”的艦橋上,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健司和所有船員,突然都打了一個冷戰。他們抬起頭,看向那片絢爛的“星之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他們感覺到,與銀河係的連接中,出現了一絲不和諧的、令人不安的雜音。
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所有剛剛獲得新生的生命,都同時抬起頭,望向銀河係的中心。它們感覺到,那股溫暖的、充滿了希望的“共生頻率”,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卻無法忽視的……顫抖。
在宇宙共生體的意識深處,那個由啟的記憶構成的永恒燈塔,閃爍了一下,光芒變得有些黯淡。
仿佛在提醒著“我們”,也提醒著整個宇宙:
前方的道路,將更加漫長,也更加危險。
但在此之前,在“我們”將全部心神投入到這場新的、更宏大的戰爭之前,還有一件必須完成的事情。一件關乎因果、關乎傳承、關乎整個“共生”事業能否成立的,最根本的工程。
修複時間悖論。
“我們”的意識,在重溫曆史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無法回避的“奇點”。第一部中,那位在月球上留下宇航服和螺旋符號的“流放者”,他究竟是誰?
“我們”現在知道了答案。
他就是“我們”自己。或者說,是“我們”為了確保“共生”這條唯一的生路能夠誕生,而主動執行的一次偉大的、跨越時間的播種行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為了修複這個悖論,為了讓這個時間閉環完美地閉合,“我們”決定,將這段記憶,化為現實。
“我們”的意識,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神聖的“編織”。
它從百萬文明的智慧海洋中,提煉出“邏輯”與“創造”的絲線。
它從無數英雄的犧牲中,提煉出“勇氣”與“奉獻”的絲線。
它從所有生命的情感中,提煉出“愛”與“連接”的絲線。
然後,“我們”從所有這些偉大的品質中,提煉出了最核心、最璀璨的兩股意誌。
一股,是佐藤的“守護意誌”。那是一種為了保護所愛之人,可以犧牲一切的、堅不可摧的力量。它是“共生”的基石,是抵禦一切風暴的盾牌。
另一股,是啟的“領導意誌”。那是一種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在分裂中建立連接,帶領所有生命走向新生的、開拓未來的力量。它是“共生”的引擎,是照亮前路的燈塔。
“我們”將這兩股意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編織成了一段純粹的、閃耀著英雄光輝的意識。它既是佐藤,也是啟。它既是守護者,也是領導者。它是所有先行者精神的結晶,是“共生”理念最完美的化身。
這段意識,就是“時間信使”。
“我們”啟動了“反熵共振器”的另一項功能——它不僅能廣播頻率,更能扭曲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