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初,宮令大侍劉恭言親自前往絳雲宮西側殿傳旨。
他麵帶標準笑容,對聞訊出迎的蕭南燭說道。“蕭禦卿,陛下口諭,今夜宣您至紫寰宮侍寢,請禦卿早做準備。”
這道旨意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蕭南燭心中激起狂喜的漣漪。
他強壓下幾乎要飛揚起來的眉眼,恭敬跪地接旨:“奴接旨,謝陛下恩典!”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與得意。
他精心打扮,換上最豔麗的緋色紗袍,熏了最名貴的香,隻待時辰一到,便要去往那象征著無上榮寵的帝王寢宮。
幾乎在同一時間,劉恭言又來到了絳雲宮正殿。
雲鎖闕正對鏡卸妝,聽聞陛下宣了蕭南燭侍寢,執玉梳的手微微一頓,鏡中那張芙蓉麵瞬間冷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劉恭言仿佛未見他的不悅,恭敬呈上一個錦盒。“雲貴君主子,陛下命奴才將此物送予您。”
盒中是一對用金絲纏繞、綴著明珠的同心結,下麵壓著一張小箋。
雲鎖闕展開,上麵是鳳昭陽親筆,字跡灑脫卻帶著幾分安撫的柔情:
鎖闕愛君:
赤雲綴夜,猶念絳色。結同心以寄意,望阿闕勿疑。南燭年少,不過偶得雨露,怎及你我相伴日久,情意深重?安心待朕。
看著這熟悉的筆跡,雲鎖闕緊繃的嘴角緩緩鬆開,一絲笑意取代了之前的冷意。
他將那小箋貼近心口,對劉恭言道:“有勞劉大侍。回稟陛下,臣君……明白了,定不負陛下心意。”
劉恭言走後。
雲鎖闕輕輕撫摸著那對同心結,陛下信中“偶得雨露”、“情意深重”等字眼不斷在他腦中回響。
他冷笑一聲,將小箋小心收好。陛下此舉,是安撫。
既然陛下願意花心思安撫他,就證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依然穩固。
蕭南燭?不過是個用來平衡朝局、偶爾嘗鮮的玩物罷了。
他重新拿起玉梳,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長發,心中已經在想食譜。
陛下最近胃口不好,做什麼好呢。
蕭南燭前往紫寰宮的路上,心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野心。
他想著該如何施展魅力,如何抓住這次機會一舉獲得陛下青睞,甚至開始幻想將來能與雲鎖闕平起平坐,將那個總是壓他一頭的貴君踩在腳下。
紫寰宮
戌時三刻已過,紫寰宮東暖閣內,蕭南燭已端坐了將近一個時辰。
他精心梳理的發髻依舊一絲不苟,緋色紗袍在宮燈下流轉著華麗的光澤,然而最初的那份激動與得意,早已在漫長的等待中漸漸消磨,化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與不安。
他忍不住再次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悄悄掃向殿門的方向,期盼著那個身影的出現。
殿內侍立的宮人皆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一片沉寂中,隻有更漏滴答作響,每一滴都像是敲在蕭南燭的心上。
終於,宮令大侍劉恭言走到蕭南燭麵前。
劉恭言手中捧著一盞新沏的熱茶,恭敬地奉到蕭南燭麵前。“禦卿,請用茶。陛下……仍在處理一份緊急奏章,怕是還需些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