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看著二皇子玄瑾的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雲芷抱著食盒，心中五味雜陳。
她轉過身，準備進清梧殿。
就在她抬眼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清梧殿那扇破舊的宮門口，玄墨竟獨自坐在輪椅上等在那裡。
不知他來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暮色將他清瘦的身影勾勒得愈發孤寂，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墨色的眼睛，在漸暗的天光下死死地釘在她身上。
雲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攥緊了食盒提手，快步走上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殿下，您怎麼出來了？外麵風大……”
“怎麼？”玄墨打斷她，聲音像是淬了冰，帶著尖銳的嘲諷，“嫌我出來礙了你的眼，打擾了你和‘貴人’話彆？”
他的目光掠過她因為方才奔跑還有些微紅的臉頰，想到她與玄瑾並肩而行的畫麵。想到她對著玄瑾時那懇求的神情，嫉妒的毒液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看來是我這個主子耽誤你了。”他扯出一個極儘刻薄的笑，“是不是很後悔？後悔跟了我這個一無是處、連路都走不了的廢人？後悔當初沒有想辦法攀上更高枝？”
他每一個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雲芷心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眶瞬間就紅了。
“殿下！奴婢沒有！”她急切地想要解釋，聲音帶著哭腔，“奴婢隻是偶遇二殿下，他幫奴婢解了圍，奴婢隻是感激……”
“感激？”玄墨猛地提高音量，“需要他來解圍？需要你對著他搖尾乞憐，求他來‘幫幫我’？在你眼裡，我就那麼不堪？那麼需要他的施舍？！”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雲芷淚水滾落，拚命搖頭，“奴婢隻是不想您再被欺負，奴婢隻是希望您能過得好一點……”
她試圖靠近他，想讓他冷靜下來。
“閉嘴！”玄墨看到她臉上的淚水，心中更加煩躁痛楚，那股無名火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猛地一揮手，想推開她伸過來的手，動作幅度過大竟帶動了身下的輪椅！
那輪椅本就有些老舊，被他這猛烈的動作一帶重心瞬間偏移，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直接向側後方翻倒！
“殿下——！”
雲芷驚恐地尖叫出聲，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想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住或是抓住他。
“砰！”
輪椅重重地砸在地上，玄墨也被摔了出去，手肘和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狼狽、疼痛，以及最深的屈辱，在這一刻將他徹底淹沒。
“彆碰我！”就在雲芷的手即將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狠狠地揮開了她！
他的眼神凶狠，如同被困的野獸，充滿了痛苦和抗拒。
他寧願這樣狼狽地趴在地上，也不要接受她的攙扶，尤其是在剛剛目睹了她與玄瑾“相談甚歡”之後。
“劉伴！劉伴！”他不再看她，朝著殿內嘶聲力竭地呼喊，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絕望。
劉內侍聞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上前去攙扶玄墨：“殿下！老奴在！老奴扶您起來！”
雲芷被玄墨那狠狠一推，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左腿一陣鑽心的酸軟，險些站立不住。
她呆呆地看著劉內侍費力地將玄墨扶起，看著他甚至不願借用輪椅，隻靠著劉內侍的支撐那條無力的腿，倔強地往殿內挪去。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再沒有給她。
雲芷獨自站在原地，懷裡還抱著那個冰冷的食盒，袖口是被三皇子弄灑的湯漬，臉上是未乾的淚痕。
秋風卷著枯葉，打在她單薄的身上。
看著他摔倒時那破碎的眼神，心臟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的疼痛，比被他言語刺傷時更甚。
他到底……有多痛？
而她，似乎無論怎麼做，都隻會讓他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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