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穩定,精準,毫無猶豫。
目標:執行“弑神”使命。
情感:無。
未來:已質押。
陰謀得逞。教派不僅得到了武器,還通過這份契約,提前扼殺了葉川與林夏之間所有未來的可能性。無論勝敗,他們都已提前支付了最慘重的代價。
這買賣做的,真是閻王桌上抓供果——死都要賺最後一筆。連人家小兩口以後吵架摔碗的痛感都提前打包抵押了,教派不愧是虛空第一放貸王,榨汁機成精都沒它能榨!
葉川周身繚繞著吞噬光線的幽暗能量,每一步都在晶化地板上留下凍結的黑色腳印,懷中的淚嬰仿佛抱著它的隻是一尊冰冷的雕像,與周圍因力量溢散而微微扭曲的空間形成強烈對比。
那空洞的眼眸深處,最後一絲因神經繭內心跳聲,和自身力量內爆而產生的細微漣漪,已徹底湮滅。係統級的掃描與清除程序,即便被意外中斷,其過程本身也像是最徹底的格式化工具,將他意識表層所有不應存在的“雜質”無情地抹去。
【校驗終止。目標狀態鎖定。執行後續指令:回歸預設軌道。】
冰冷的、源於弑神契約和偽靈根融合後的指令流,取代了他思考的功能,驅動著他的行動。他微微轉動頭顱,空洞的目光掃過這片虛無,似乎在重新定位。
那被係統判定為“異常且不可計算”的狀態,並未影響他作為“兵器”的核心功能,反而因為係統的暫時退讓和“觀察”決定,讓他獲得了某種行動上的“默許”。
他抱緊淚嬰,身形化為一道更加凝實、更加幽暗的流光,直接撕裂了眼前的虛無,踏入一條臨時被契約力量開辟出的、通往教派核心“時幣鑄造所”的通道。
……
教派聖殿,時幣鑄造所深處。
這裡並非金碧輝煌,而是某種超越感官理解的詭異空間。無數巨大的、冰冷的金屬結構如同活物般蠕動、拚接,構成複雜到令人發狂的幾何形狀。
空氣中彌漫著高頻的、幾乎要刺穿靈魂的嗡鳴,那是記憶被抽取、熔煉、鍛造成“時幣”時發出的悲鳴具象化。
牆壁、地麵、乃至虛空之中,流淌著粘稠的、暗金色的數據流,它們如同瀑布般衝刷而下,彙入中央一座巨大的、不斷旋轉的熔爐之中。
熔爐內,沸騰的不是鐵水,而是無數扭曲的人臉、破碎的場景、閃爍的情感光影——那是被典當的記憶正在被提純、重塑。
葉川的身影出現在熔爐前方一個特意空出的平台上。幾名身著暗金長袍、麵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下的典當師早已等候在此,他們身上散發著與周圍環境同源的、冰冷非人的氣息。
沒有言語交流。為首的典當師抬起一隻覆蓋著精密金屬結構的手,指向平台中央一個突然升起的、類似刑床的構造。
葉川毫無遲疑,將淚嬰輕輕放在一旁一個懸浮的光籠中——那光籠瞬間閉合,將其溫和地禁錮——然後自己平靜地躺上了那冰冷的刑床。
“哢噠——鏘!”
數道暗金色的金屬枷鎖瞬間從刑床邊緣彈出,精準地鎖住了他的四肢、腰部以及額頭。枷鎖表麵刻滿了不斷流動的熵增符號和概率雲圖。
【開始執行‘腦白質刑期’協議。徹底清除校驗過程中產生的冗餘及衝突數據。植入絕對忠誠指令集。】為首的典當師發出電子合成般的聲音,與其說是宣布,不如說是啟動某個程序的確認提示。
嗡——!!!
平台劇烈震動起來。上方,一個巨大的、結構複雜到極致的暗金色金屬頭顱緩緩降下,其“麵部”並非五官,而是無數高速旋轉的、微型的數據探針和能量發射器,它們對準了葉川的頭部。
【視覺規則介入:記憶清除開始時,眼中光芒熄滅,變為虛無之黑。】
巨大的金屬頭顱猛然亮起,發射出無法形容色彩的、高強度的能量光束,瞬間將葉川的頭部完全籠罩!
“呃……!”
即使是處於被控製的兵器狀態,葉川的身體依舊本能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仿佛源於靈魂最深處的痛苦嘶鳴。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存在根基被撬動、被剝離、被徹底清洗的終極折磨。
在他的視覺感知中——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視覺的話——整個世界瞬間被那無法形容色彩的光束充滿,然後,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光線都以極快的速度被抽離、被吸走。
他“看”到的最後景象,是林夏那雙在記憶碎片中永遠明亮的眼眸,正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消散。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絕對的“黑”。
那不是夜晚的黑,不是閉眼的黑,而是概念上的“無”,是視覺這一功能本身被暫時剝奪後產生的終極虛無。沒有任何光,沒有任何形,甚至沒有“黑”這個概念本身,因為連產生“黑”這個認知的參照係都消失了。
與此同時,那巨大的金屬頭顱內部,無數微型的探針發出更高頻的嗡鳴,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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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目標:關聯個體‘林夏’量子態)之所有數據殘留。】
【清除目標:異常心跳頻率波動數據。】
【清除目標:內爆能量中檢測到的刑枷異常波動記錄。】
【清除目標:偽靈根短暫失控日誌。】
【清除目標:係統校驗過程中產生的所有錯誤代碼及混亂數據包。】……
一條條指令被高效執行。葉川的意識,那本已被契約和偽靈根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意識,此刻如同暴露在強酸暴雨下的沙堡,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崩塌、消融。
那些碎片化的畫麵——初遇時林夏帶著驚惶與好奇的眼神、並肩作戰時她堅韌的背影、她哭泣時眼角滑落的淚珠、她化作量子態前那最後決絕而悲傷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