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提要:營地建立“安魂熔爐”,能安全處理時間遺骸並將其能量轉化為心能晶石,同時舉行莊嚴儀式安撫亡靈,體現了文明在末世的尊嚴與韌性,並可能蘊含無形力量。
安魂熔爐的低沉吟唱,如同磐石營地跳動的新心臟,帶來了一絲悲愴卻堅實的穩定感。心能晶石的穩定產出,也讓資源的壓力得到了極大緩解。人們似乎終於能在無儘的掙紮中,稍稍挺直腰杆,喘一口氣。
然而,虛空中的那位存在,似乎並不樂意看到它的獵物獲得片刻安寧。
最初的變化細微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一名正在巡邏的隊員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冷顫,一股沒來由的、冰冷的恐懼感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但幾秒後,這種感覺又潮水般退去,隻留下莫名的冷汗和心悸。
“怎麼了?”同伴警惕地望過來。“沒…沒事,”他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可能有點累了。”
但很快,類似的情況開始在營地各處零星出現。
正在調試“荊棘玫瑰”弩炮的隊員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仿佛被扔進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
正在利用心能晶石練習文明方程式的學士小組,集體感到思維凝滯,原本流暢的公式變得艱澀難懂,一種深沉的絕望感莫名湧現。甚至連正在啃葉川手指的淚嬰,都突然停止了動作,小嘴一癟,毫無預兆地哇哇大哭起來,怎麼哄都哄不好。
葉川和林夏幾乎同時感受到了異常。
那並非物理攻擊,也非能量衝擊,而是一種更本質、更無處不在的精神壓迫!
它如同潮汐!無聲無息地湧來,帶著冰冷、死寂、令人窒息的絕望感和對自身存在意義的懷疑,強行灌入每一個生靈的意識深處!持續數十秒或幾分鐘後,又緩緩退去,但並非消失,而是醞釀著下一次更猛烈的衝擊!
潮汐的間隔並不完全固定,但趨勢是越來越短,強度越來越大!
“是它!”林夏臉色蒼白,太陽穴下的晶沙在那精神潮汐湧來時流淌速度會明顯加快,“熵序之主!它的活動在加劇!這是它的…‘呼吸’!”
這精神潮汐無視物理屏障,無視能量防禦,直接作用於所有擁有心智的存在!
恐慌開始像瘟疫般蔓延,這次不是來自內部的疾病,而是來自外部虛空的、直擊心靈的碾壓!
每一次潮汐湧來,都會有意誌較弱的隊員陷入短暫的崩潰,歇斯底裡地尖叫,或癱軟在地無法動彈。甚至有人開始出現幻覺,看到死去的親人向自己哭訴,或是熵序生物撲來的恐怖幻象。
營地的運行效率驟然下降。人們無法集中精神,訓練中斷,研究停滯,連日常的巡邏和警戒都變得困難重重。安魂熔爐的安魂曲似乎能稍微抵消一點潮汐的影響,但範圍有限,效果也並非絕對。
“必須想辦法抵抗!”葉川感受到那潮汐中蘊含的、與偽靈根同源的冰冷氣息,體內力量躁動不安,“不然沒等它們打進來,我們自己就先瘋了!”
林夏強忍著又一次潮汐帶來的眩暈和記憶碎片翻騰的痛苦,快速思考:“文明方程式!心能晶石!安魂曲!所有能提振精神、堅定意誌的手段全部用上!”
命令下達。
所有心能晶石被最大化激活,散發出溫暖的鉑金色光芒,如同一個個小太陽,試圖驅散心靈的寒意。文明方程式的共鳴場被開到最大,那蘊含文明餘暉的恢弘力量試圖撐起一片精神的淨土。安魂熔爐全天候運行,低沉的安魂曲不再僅僅為了逝者,更是為了生者而吟唱。
多種手段疊加,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在潮汐間歇期,營地能勉強維持運轉。但當潮汐高峰期來臨,那源自虛無本體的恐怖精神壓迫,依舊能穿透所有防禦,讓每個人如同赤身裸體地站在冰原上,承受著來自宇宙深處的惡意。
這不再是間歇性的攻擊,而是變成了常態化的背景壓力!所有人都生活在一種持續的、不知何時會加劇的恐懼和壓抑之中。末日的氛圍,從未如此真切和窒息。
葉川發現,自身意誌足夠強大的人,或者身上帶有“時間傷疤”的人,對精神潮汐的抵抗力似乎稍強一些。那傷疤,仿佛成了某種經曆過痛苦淬煉後的精神盔甲。
他看向林夏,她正死死咬著牙,抵抗著又一波潮汐的衝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太陽穴下的晶沙流淌得讓人心驚。
“看著我!”葉川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彆被它拖下去!想想我們為什麼在這裡!想想那些心能晶石!想想安魂熔爐!我們不是在等死!我們是在挖它的牆角,用它的力量打它的臉!”
林夏焦距有些渙散的眼神,因為他的話而重新凝聚起來。她猛地點頭,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對…沒錯…它在害怕…它怕我們…所以它才用這種手段…”
新一輪的潮汐再次湧來,強度更勝之前!
整個營地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慘叫聲和哭泣聲再次響起!
葉川猛地站直身體,他不再僅僅被動防禦。他瘋狂運轉體內力量,赤金、暗金、透明流光交織閃耀,他對著那虛無的壓迫感,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來啊!你就這點本事嗎?!靠著嚇唬人吃飯?!你的‘根須’在我這裡!有本事親自來拿!”
他的咆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似乎真的讓那精神潮汐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凝滯?
仿佛虛空深處的那個存在,真的將一絲注意力,投向了這個渺小卻不斷挑釁的“坐標”。
精神潮汐在葉川的咆哮後緩緩退去,營地一片狼藉。但這一次,退去的潮汐似乎留下了一絲不同的“回響”。
一名剛剛從崩潰中恢複的隊員,眼神呆滯地喃喃自語:“…祂在…看著…祭品…不夠…”另一邊,安魂熔爐核心處,那枚初版心能晶石內部,之前一閃而逝的痛苦人臉虛影,出現的頻率似乎…增高了?並與精神潮汐的波動,隱隱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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