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提要:多次遞歸觀測“第0次輪回”,發現其細節每次不同,並非固定曆史,暗示熵序之主或初代觀測者狀態亦在演變,甚至初代觀測者可能察覺了觀測行為,真相陷入更深的迷霧與恐怖。
遞歸觀測帶來的反噬,如同在靈魂深處引爆了一顆炸彈。葉川和林夏在醫療組手忙腳亂的搶救下才勉強穩住傷勢,但精神的震蕩和那顛覆認知的恐怖真相,卻非藥劑所能治愈。
營地的氣氛降到了冰點。剛剛因為心能晶石和安魂熔爐建立起的一絲穩定感,被這更深層的、無法理解的恐懼徹底擊碎。
如果連“起源”都是動態的、可疑的,那麼他們的掙紮還有什麼意義?他們對抗的,究竟是什麼?
精神潮汐依舊如同附骨之蛆,周期性襲來,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這一次,潮汐中似乎還夾雜了一絲新的東西——一種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注視”,仿佛那個修訂“第0次輪回”的存在,真的注意到了他們這隻稍微特彆一點的“蟲子”。
絕望和迷茫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開始壓過對精神潮汐本身的恐懼。
葉川和林夏被強製要求休息。兩人躺在相鄰的臨時病床上,沉默地望著用廢舊帆布搭成的頂棚,各自消化著那足以讓人瘋狂的信息。
葉川體內的偽靈根在異常搏動了一次後,再次陷入了死寂,但那瞬間的共鳴感讓他心悸。
林夏太陽穴下的晶沙流淌速度,似乎永久性地加快了,她的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渙散,記憶的碎片如同斷線的珠子,難以串聯。
幾天後,兩人的傷勢稍緩,但營地的低迷士氣卻無法緩解。必須做點什麼。
葉川拖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身體,再次走向那間被炸了無數次、修了無數次的隔離方艙。林夏沉默地跟上。
沒有言語,默契如同本能。
方艙內,一片狼藉尚未完全清理,焦糊味和能量湮滅後的異味兒依舊殘留。這裡仿佛是他們掙紮曆程的微觀縮影——破碎,修補,再破碎。
葉川沒有啟動任何設備,隻是走到方艙中心,那裡有一小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他轉過身,看向林夏。
林夏走到他麵前,抬起頭。
萬物靜默,唯有彼此眼中倒影清晰。
方艙內沒有光源,隻有縫隙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輪廓。精神潮汐剛剛退去,萬籟俱寂,隻剩下兩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的喧囂、恐懼、混亂都被隔絕在外。
在這極致的靜默中,他們的目光相遇了。
沒有躲閃,沒有遊移,就這樣深深地望進對方的眼底。
葉川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憊、茫然、被真相衝擊後的殘骸,但更深處,是一種曆經無數次破碎後又強行重組起來的、絕不低頭的堅韌。
葉川看到了林夏太陽穴下那刺目的晶沙,以及背後所代表的、正在不斷流逝的記憶與自我。
林夏看到了葉川眼中的血絲、壓抑的暴戾、對自身力量和不穩定性的憎惡,但更深處,是那片從未熄滅的赤金火焰,是無論麵對何等絕望都要撕咬出一線生機的狠勁,是看向她時才會流露出的、笨拙卻滾燙的擔憂與守護。
無需任何言語。
所有的疑問“我們對抗的是什麼?”
所有的恐懼“未來會怎樣?”
所有的掙紮“值得嗎?”
在二人目光交彙的瞬間,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