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便是閻王殿前跳百索,你也隻管攥緊我的袖子。”
他偏頭在方清雪耳邊低語,熱氣嗬得她耳垂微癢。
小娘子原本煞白的臉竟透出些血色,指尖悄悄纏上他衣角,心道這冤家還真會安慰人。
這院中十幾名護衛,他一人能打出去?
牛五見這二人竟當眾咬起耳朵,氣得山羊胡直抖:
“林澈!”
“王爺早將你逐出宗譜,今日便是將你揍得親娘都認不得,也隻算替天行道!”
他嘴上嚷得凶,腳底板卻像生了根....
畢竟能讓二少爺三名護衛消失不見,想來這大公子也有幾分心機與實力。
萬一藏著什麼後手?
他今日不就栽了?
林澈忽然笑吟吟打斷:
“怎的還不動手?”
“難不成還要我束手就擒?”
這話頭轉得忒刁鑽,牛五險些咬著舌頭:
“我林家也不是仗勢欺人之輩。”
“有些話也要與你說個明白!”
“否則傳揚出去說我林家欺壓平民...”
旋即話鋒一轉:
“王龍他們分明進了這院子,如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若不給個說法,隻怕拳腳無眼,大公子要受罪了...”
林澈冷哼一聲;
“廢話少說...”
“老子說沒見過就沒見過....”
“你...你...”
“敬酒不吃吃罰酒!”
牛五指著林澈的鼻子,卻發現林澈還真是滾刀肉無從下手。
他忽然眼珠一轉,陰惻惻轉向方清雪:
“這女子形跡可疑,怕是朝廷欽犯!”
“來啊,拿下!”
方清雪一聽頓時一慌,連忙躲在林澈身後!
就在十幾名護衛圍過來之時。
忽聞牆頭傳來脆生生一句:
“哪個不長眼的要動我柳家恩人?”
眾人齊刷刷抬頭,隻見個翠裙少女蹲在牆頭,嘴裡還叼著根草莖。
牛五剛要嗬斥,那姑娘揚手拋來個銀晃晃的物件。
有個護衛手忙腳亂接住,待看清令牌上“鎮南王”三個字,頓時一愣....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玄素是也!”
少女吐出草莖,翹著二郎腿繼續道:
“鎮南王柳玄機便是我爹!”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因著綠裙少女柳玄素亮明身份的一句話,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牛五爺那張原本因怒意而漲紅的臉,此刻褪儘了血色。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關於鎮南王柳玄機的駭人傳聞。
那位爺可是手握三十萬虎狼之師,跺跺腳南方三州都要抖三抖的主兒!
雖名義上還尊著朝廷,可誰不知道那是遲早要掀桌子的狠角色?
天下人私下裡都嚼舌根,說“柳玄機之心,路邊的野狗都曉得”。
更要命的是,林家和柳家,眼下正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關係。
鎮北王林隱川雖統兵二十萬,可與鎮南王一比還是差上一籌。
兩者互相牽製,導致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節骨眼上,自己帶人圍了柳玄機的獨生愛女?
牛五隻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仿佛已經瞧見南方騎兵卷著黃沙衝殺過來的景象。
一旁的林澈,心裡的算盤珠子也撥得劈啪響。
危機暫時解除,不必立刻魚死網破,這讓他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