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五一聽整個人都麻了,若是家主前來,還有他的活路?
頓時磕頭如搗蒜,嘴裡連連告饒:
“都是屬下的錯!”
一邊說,一邊還左右開弓扇著自己耳光,啪啪作響,聽得旁人都覺得臉疼。
這口又黑又沉的大鍋,眼下隻能由他這“忠心耿耿”的下屬來扛了。
王相出麵,這柳家背景又硬,二公子本就不占理,若真捅到王爺麵前,以王爺的性子,定然不會認賬,最後倒黴的還是他們這些跑腿的。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攬下,興許主子念在他“懂事”的份上,還能網開一麵。
王相冷哼一聲,不再看那自扇耳光的牛五,轉而望向柳玄素和林澈,語氣和藹了些:
“女娃娃,小兄弟,你們說,這事想如何了結?”
“老頭子既撞見了,就斷沒有不管的道理。”
他目光移到林澈身邊的方清雪時,卻是猛地一怔,仔細端詳片刻,訝然道:
“你……你是方家那女娃娃?”
王相是從天寶樓來的,趙大寶指路時提過這方家老宅,他當時就聯想到了已然敗落的方家,卻沒料到竟真的在此見到了故人之後。
方清雪斂衽一禮,姿態從容,雖身處窘境,卻不失風骨:
“小女方清雪,拜見王相。”
王相見狀,不由得歎息一聲:
“哎呀,娃娃都這麼大了,住在這地方,真是苦了你了!”
他目光又落到與方清雪姿態親密的林澈身上,微微一愣。
林家與方家早有婚約,這林澈莫不是林家人?
林澈眼看王相知曉內情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多謝王相仗義相助,晚輩林澈,之前的確是林家大公子...”
他上次見林澈,還是十年前!
那時林家上下,沒幾個人待見這個性子倔強的小孩,唯獨他覺得這孩子像極了年幼時的自己,剛毅、堅韌,骨子裡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送林澈入北蠻為質,是鎮北王的家事,他也不好過多乾涉。
一彆十載,當年那個瘦弱孩童,竟已長成這般挺拔俊朗的青年!
王相看著並肩而立的林澈與方清雪,卻是滿腹疑竇:
“你們兩個這是……?”
方家落難,方清雪流落至此他不意外,可林澈既已從北蠻那龍潭虎穴歸來。
縱不被林家重用,也該在府中安穩度日,怎會與方家女兒一同住在這等陋室?
林澈知他疑惑,簡略解釋道:
“王相,此事說來話長。”
“晚輩已離開林家,如今與清雪在一起,是方家贅婿。”
“贅婿?”
王相又是一愣,這消息可讓他著實意外。
堂堂林家嫡子,即便是不受寵的,跑去當贅婿,這傳出去……
林澈卻不給他細想的時間,接著道:
“今日之事,既蒙王相主持公道,晚輩便直言了。”
“林家護衛無故闖入我家,打砸器物,還要強行抓走清雪。”
“晚輩所求不多。”
“賠償一事已說!”
“其二就是,我要他們的主子,鎮南王府的二公子林晟,親自登門。”
“向我和清雪,賠禮道歉!”
“至於這位姑娘欲如何了結.....”
林澈看向柳玄素:
“全憑姑娘心意。”
牛五一聽不由一陣肉疼,剛才協商的五百兩他認為是絕不會賠的。
隨口便答應下來,可如今王相在此,這五百兩如何賴得掉?
想要開口說,但看著場中幾人又知情識趣的閉嘴了。
心裡盤算著真他媽背字當頭,這五百兩王府肯定不會出,看樣子隻能賣宅子填窟窿了....
辛辛苦苦貪汙數年,一朝被人坑回原點....
誰知,柳玄素一聽,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拍了拍手,走到林澈身邊,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番,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