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爺目光如電,掃過院子裡持刀握棍的護衛,再看到那被打砸過的痕跡,不由得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嗬……好啊,你們真是出息了!”
“仗著林家的勢,欺壓良善,恃強淩弱,這做派,可真讓我這老頭子開了眼!”
“看來如今的林家,養出的儘是些‘好兒郎’!”
這番話如同鞭子,抽在牛五和每一個護衛的心上。
牛五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鎮北王林隱川能有今日少不得王相鼎立支持...
再說王相政務繁忙,不理俗務,怎會突然出現在這偏僻院落?
還正好撞見這等場麵!
他心中叫苦不迭,今日真是流年不利,撞完了煞星撞太歲。
王相爺沒再理會地上跪著的一群人,徑直朝院內走去。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林澈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是你?”
王相爺顯然還記得這個數日前,憑借天山苞米酒讓他印象深刻的年輕人。
雖說隻是個釀酒師,不足以讓他時刻掛懷,但那份靈巧和心思,他還沒那麼快忘記。
林澈麵對這位重量級人物,倒是絲毫不怯場,拱了拱手:
“王相安好!“
“幾日不見,您老愈發精神了。”
王相爺對林澈這略帶憊懶的問候不置可否。
他的視線在院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那一片狼藉上,眉頭緊緊皺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是林家的人,在此欺壓於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
曾幾何時,林家以仁義傳家,深得京城百姓愛戴。
可隨著權勢日隆,族中子弟難免染上驕奢淫逸,仗勢欺人的惡習,這些年他雖不理俗事,卻也斷斷續續聽過不少風聲。
每每念及,總覺心中鬱結,幫出一窩狼崽子...
本想眼不見為淨,林家未來的路是好是歹,都由鎮北王自行抉擇。
可今日既然撞上了,他就絕不能坐視不理林家欺壓良善!
林澈見王相主動問起,心中暗喜,這可是送上門來的靠山。
他立刻點頭,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實在:
“回王相的話,正是如此!”
“這些林家護衛爺們,是來抓這位姑娘的。”
“他們非說小的包藏了這位姑娘,不分青紅皂白就闖進來打砸搶……”
“您看看,這好好的院子給糟踐成什麼樣子了?”
“他們還要把小的娘子抓走,簡直是……是天理難容啊!”
柳玄素適時配合著,微微低下頭。
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肩膀輕輕抽動,一副受儘欺淩,我見猶憐的模樣。
與方才那個亮出腰牌,氣勢淩人的少女判若兩人。
方清雪在一旁看著自家相公這唱念做打的功夫,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默默將臉轉向另一邊,免得破功。
王相爺聽著林澈的控訴,看著院中的景象。
再瞧瞧那“瑟瑟發抖”的綠裙少女和“義憤填膺”的林澈,臉色越來越黑。
他緩緩轉向還跪在地上的牛五,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牛五,他說的,可是實情?”
牛五渾身一抖,想說二公子被打的事,可在那位柳家千金麵前,這事又顯得不那麼占理了。
“王相……這....”
“其中另有隱情,是這位姑娘……她先動手打了我家二公子……”
“哦?”
王相爺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質疑:
“你家二公子是何等人物,身邊護衛如雲,會被一個孤身女子給打了?”
“就算打了,你們便可隨意闖入民宅,打砸搶掠,還要捉拿人家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