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鎮北王來了,你自然便知真假!”
林澈點點頭。
觀其言行,察其氣度,這姑娘的身份,他已信了七八分。
那通身的氣派,那眼高於頂的神態,那指揮若定的架勢,絕非尋常人家能教養出來的。
況且,她不僅敢當眾掌摑林晟,還敢放言讓鎮南王親自來見,若非真是王家那位千金,誰敢如此囂張?
隻是……林澈心下仍有一絲疑惑揮之不去。
據他所知,那位鎮南王柳玄機,傳聞中是個身材臃腫,貌醜鬢虯的莽漢。
可眼前這柳玄素,卻長得明眸皓齒,顧盼神飛,眉宇間自帶一股不讓須眉的颯爽英氣,端的是一位楚楚動人的俏佳人。
這……這遺傳之事,當真是玄妙得很呐!
若將方清雪比作一株依水而生的柔柳,風姿楚楚,我見猶憐。
那麼這柳玄素,便好似一叢迎風怒放的烈火玫瑰,明媚鮮活,帶著紮手的尖刺。
二者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竟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柳玄素被林澈打量得有些不自在,反過來問道:
“喂,那你呢?”
“你真是鎮北王的兒子?”
她這話問得直白,帶著幾分將門虎女的爽利。
林澈神色平淡,答道:
“過去是。”
柳玄素飛給他一個白眼,嗔道:
“什麼叫‘過去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怎的如此不爽利?”
“莫非你連親爹都不認了?”
“嗯....”
林澈應了一聲,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
“不認了。”
且不說他靈魂已非原主,即便真是那鎮北王的親骨肉,回想那被當作掃把星,遠遠放逐到北蠻為質十年的淒苦光陰。
也足以抵償在林府那幾年所謂的“養育之恩”了。
更何況,真是他自己不願認嗎?
是那偌大的鎮南王府,從一開始,就未曾給過他一絲一毫的溫情,未曾給過他立足之地!
那高門朱戶,庭院深深,卻冰冷得容不下一個他。
“哼!不孝子!”
柳玄素聞言,頓時撇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
林澈也懶得與她爭辯。
這姑娘自幼被父親如珠如寶捧在手心裡長大,如何能體會他這等“天煞孤星”在豪門大族中的艱難處境?
未曾親身經曆過他人的苦楚,便莫要輕易勸人向善,這個道理,她恐怕還不懂。
就在這時,方清雪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陶鍋走了過來,輕輕放在桌上。
那陶鍋看起來樸實無華,但當她揭開蓋子的那一瞬間,一股極其霸道的濃烈香氣,如同掙脫了束縛的猛獸,轟然炸開,迅速彌漫在整個小院之中。
王相迫不及待地探頭往鍋裡一瞧,隻見滿鍋紅豔豔的辣油,色澤亮麗誘人,其中點綴著白嫩如玉的方塊,正是豆腐!
老爺子頓時眼睛一亮,驚喜道:
“辣的?”
“這紅汪汪的辣油,果然是你賣給天寶樓的?”
然而,鎮北王府內與此處漸趨緩和的氛圍則截然不同。
牛五一路快馬加鞭,趕回府中,徑直求見王爺林隱川和王妃蘇珮瑤。
蘇珮瑤一見牛五回來,卻不見打她晟兒那賤女人的人影。
那張保養得宜的俏臉立刻沉了下來,冷喝問道:
“牛五,那個不識抬舉的賤女人呢?”
“可曾抓回來了?”
端坐於上的林隱川,雖未如王妃那般急切,卻也沉聲開口:
“那逆子呢?”
“可曾反抗?”
牛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汗水順著鬢角流下,也顧不得擦,帶著哭腔稟報道:
“王爺,王妃……恕小的無能。”
“又……又出了點意想不到的狀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