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親非故,那柳小姐年幼之時,為何會千裡迢迢來到這京城?”
柳玄機的根基勢力皆在南方,若無親緣,讓女遠行,滯留京城一兩年,所為何來?
“這個嘛……”
柳玄素歪著頭想了想,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
“我也記不甚清了。“
"隻記得那年我約莫六歲,是父親送我來的,在京城住了有一兩年光景呢。”
林澈心中又是一動:
“那你當時就住在方家?”
“是呀。”
柳玄素點頭。
“那時節,我整日裡便是跟著清雪姐姐玩耍,姐姐待我可好了。”
“我們日日在一處,還說好了要一輩子不分開呢……”
“那時年紀小,懵懵懂懂的,竟覺得京城便是我的家了。”
“過了兩年,爹爹執意要接我回鎮南王府,離開那日,我哭得撕心裂肺,清雪姐姐也哭成了淚人……”
方清雪在一旁默默點頭,眼眶又微微紅了起來。
兩人不由自主地再次握緊了手,仿佛又回到了當年那難分難舍的離彆時刻。
林澈卻陷入了沉思。
柳玄機,堂堂鎮南大軍統帥,說一句權傾西南也不為過。
這等人物,豈會讓寶貝女兒,在京城一住就是一兩年?
既與方家非親非故,又為何偏偏寄居在方家?
既是舊相識,如今方家遭難,柳玄機為何不伸援手,甚至可能有意瞞著柳玄素?
還有,柳玄素說是六歲來的京城,自己與她年歲相仿,是七歲被送往北蠻為質。
這兩件事在時間上如此接近,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他目光微凝,轉向一旁始終默不作聲的王相。
尋常人或許不知,但作為百官之首的王相,定然知曉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何等秘辛!
然而,未等林澈開口詢問。
王相卻自言自語起來:
“唉,人老咯,記性不中用嘍……”
“好像有過那麼一檔子事兒來著……忘了。”
“想不起來咯……不想了不想了。”
“糊塗點好,糊塗是福喲,嗬嗬嗬……”
林澈眼中精光一閃。
這老狐狸!
他果然知道些什麼!
而且他這番作態,分明就是不想說,在堵自己的嘴呢!
也罷,林澈心念電轉。
十年前的舊事,未必就與自己有甚乾係,自己對這陳年秘辛,也不過是一時好奇。
王相既然擺明了不願多言,自己又何必強求,刨根問底反倒不美。
“對了玄素...”
方清雪想起關鍵,問道:
“你怎會突然來到京城?”
“就你一個人嗎?”
“嗯!”
柳玄素小臉一繃,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我是自己偷跑出來的!”
“什麼?!”
林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就連那專心對付吃食的王相,手中的筷子也是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
“哼哼!”
柳玄素撅起嘴,氣鼓鼓的樣子像隻塞滿了堅果的鬆鼠:
“林家想跟我們柳家聯姻,逼著我嫁給那個林晟!”
林澈與方清雪再次麵麵相覷,旋即恍然。
林家與柳家聯姻,此等關乎兩大勢力結盟的大事,絕非兒戲,定然是早有籌謀,布局已久!
如此看來,當初林家斷然拒絕方清雪嫁入。
一方麵自然是瞧不上她這犯官之女的身份。
更重要的,恐怕是為了給迎娶柳玄素這位鎮南王千金騰位置,掃清障礙!
而自己這個被北蠻突然放歸的質子,對林家而言純屬意外。
既要安置他這個燙手山芋,順便解決與方家那早已名存實亡的婚約。
於是便順水推舟,讓他林澈入娶方清雪……嘖嘖。
一石三鳥,這算盤打得挺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