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儘頭是一扇冰門,冷氣從縫隙裡滲出,在火折子熄滅的瞬間撲上臉頰。林風沒再點火,他知道這地方不需要光——牆壁上的浮雕已經開始泛起微藍的光澤,像是被某種力量喚醒。
徐遠走在前頭,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他那隻空蕩的左袖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右手搭在玉符上,眼神落在前方那道厚實的冰壁。
“到了。”他說,“這是靈鷲宮最後的傳承地,也是唯一能修習《天山折梅手》的地方。”
林風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掃過冰牆上密布的掌印與指痕。那些痕跡深淺不一,有的像剛留下,有的已模糊多年。他忽然覺得左手腕內側有點癢,像是有根細針在皮下輕輕劃動。
“要學,先過生死符。”虛遠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不是我信不過你,是這地方認主不認人。它得知道你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林風挑眉:“所以?”
“所以你會被試。”虛遠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團寒霧緩緩凝聚,“生死符會自己選目標。若你能撐住三息不倒,就算通過。”
話音未落,冰牆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三道冰棱自暗處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沒拉長。林風幾乎是本能地拔劍橫擋,第一支被斬碎,第二支偏了寸許,砸在肩甲上崩成粉末。第三支擦過左臂,帶出一道血線。
傷口不深,可血剛流出就變成了黑紫色,順著皮膚往裡縮,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一樣。
他低頭看了眼,還沒來得及皺眉,整條手臂已經麻木。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往上爬,所過之處,肌肉僵硬如鐵,仿佛血管裡灌進了碎玻璃。
係統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生死符毒素入侵】
【需消耗300融合點臨時壓製,是否確認?】
林風咬牙,心裡默念“確認”。
體內真氣猛地一沉,隨即逆衝而上,直逼右臂劍脈。奪命十三劍的淩厲劍意被強行調出,化作一道鋒利寒流,沿著經絡狠狠撞向毒素。
“嗤——”
一聲輕響,劍尖驟然凝霜,一朵半透明的冰花自刃口綻開,花瓣薄如蟬翼,邊緣還帶著細微的裂紋。緊接著,整座冰窖溫度驟降,空氣裡的水汽瞬間凍結,化作細雪飄落。牆壁、地麵、天花板,全都覆上一層厚厚的白霜,連呼吸都變成了一團凍住的霧。
虛遠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林風站著沒動,但額頭已有冷汗滲出。那汗剛冒出來就被凍成了小冰珠,貼在皮膚上發疼。他能感覺到,毒素還在往深處鑽,像是有隻冰冷的手在經脈裡慢慢寫字。
不是亂寫,是有規律的。
每一筆都卡在氣血流轉的節點上,像是要把他的身體變成一張符紙。
他閉了閉眼,想起之前在牆上看到的那個掌法起手式——和他在生死幻境裡破解的最後一道機關紋路完全一致。那時候,他靠的是順應規則縫隙滲透劍意,而不是硬碰硬。
現在也一樣。
他不再強壓毒素,而是把劍氣分成極細的一縷,沿著左臂經絡邊緣緩緩遊走,模仿“回風拂柳”的軌跡,輕巧避開主脈,專挑那些細小支絡試探性疏導。
奇怪的是,這一招居然有效。
原本狂竄的黑氣漸漸放緩,部分甚至開始往外退,從傷口處逼出幾粒芝麻大小的黑色冰晶,落地即碎。
與此同時,冰窖中央的地麵開始浮現淡藍色的符文陣列,一圈圈向外擴散,像是被什麼激活了。那些符文形狀古怪,卻又隱隱和牆上的《天山折梅手》圖譜呼應著,仿佛整套功法本就是一套巨大的陣法。
虛遠盯著地麵,聲音低了幾分:“你剛才……用了什麼?”
“沒用什麼。”林風喘了口氣,“就是換個方式推東西。”
“推?”虛遠看著他,“大多數人都是在‘打’,你在‘推’?”
“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推。”林風咧了下嘴,笑容有些發僵,“我又不是非要當英雄。”
虛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百二十年了,你是第一個讓生死符反向傳訊的人。”
“傳訊?”
“這陣法本來是用篩篩選繼承者的。”老人指向地麵符文,“它會記錄受試者的反應方式。強硬者死,狡詐者斷,唯獨懂得‘順勢而為’的人,才能觸動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