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晃了一下。
林風的手立刻按在劍柄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盯著地道口。那支火折子還在燒,但光線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暗了一瞬,又亮回來。
他沒動。
謝曉峰也沒動。兩人坐著的位置沒變,一個在巷口石階,一個挨著他。風吹過廢城,帶起幾片焦紙,貼著牆根滾了一圈,停在屍體旁邊。
“裡麵有人。”林風低聲說。
謝曉峰點頭:“不止一個。”
林風站起身,十七劍橫握在手,走到關中劍客三人麵前。三人靠著斷牆,臉色發緊。使鏈子錘的漢子一手按著肩膀,另一隻手還抓著兵器。使弩的那人把弩機抱在懷裡,指節泛白。
“你們守這兒。”林風說,“誰也不準進地道。”
關中劍客喘了口氣:“明白。我們不動。”
林風回頭看了眼謝曉峰。謝曉峰抬手,做了個“去安排”的手勢。
林風從懷裡摸出炭筆,在牆上補了幾筆。箭頭更明顯了,圈也畫大了些,裡麵的“三”字加了一道橫線,表示優先級提升。他又撕下一塊布條,綁在巷口一根斷木上,紅布迎風一蕩,是後續隊伍能認出的標記。
做完這些,他走回謝曉峰身邊,蹲下身,手掌貼地。
地麵有輕微震動。很輕,間隔不規律。像是有人在下麵走動,但腳步很慢,或者是在拖東西。
“他們在轉移。”林風說。
“不是主力。”謝曉峰睜開眼,“主力不會在這種地方藏到最後一刻。”
“但可能是最後幾個據點之一。”林風站直,“我得讓其他人知道情況。”
他從腰間取下一塊銅牌,背麵刻著七道劃痕。這是係統融合後做的戰令牌,每一道代表一個清剿小組。他捏住最邊上一刀,用力一掰。
“哢。”
聲音不大,但整塊銅牌開始發燙。幾息之後,熱意消退,劃痕處冒出一縷青煙,隨即散在風裡。
信號發出去了。
他把剩下的銅牌收回懷裡,抬頭看天。灰蒙蒙的,太陽被雲遮著,照不出影子。時間差不多是午時,可這地方像永遠停在黃昏。
遠處傳來兩聲短促的哨響。
林風聽出來,是東側山道的回應。俞蓮舟那邊已經清理完畢,正在回撤。南麵廢城這邊還沒動靜,北坡方向也沒傳信來。
“其他組快收尾了。”他說。
謝曉峰靠在石階上,閉眼聽著風裡的聲音。“你打算怎麼收網?”
“等。”林風說,“現在進去,容易中套。他們怕我們追,但我們更怕他們設局。耗著,比誰先沉不住氣。”
謝曉峰嘴角動了下:“你還記得上次圍剿血刀門?你在山洞外坐了三天,就為了等一個人出來喝水。”
林風笑了:“那次我贏了十兩銀子。”
“你總愛賭。”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賭。”
話音剛落,西南方傳來馬蹄聲。
一匹黑馬衝進廢城,騎手穿著灰袍,背上插著一麵小旗。看到巷口的紅布標記,他勒住馬,翻身下來,快步跑過來。
“報告!”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西南村落已肅清,俘敵三人,繳獲兵刃十二件,無首腦人物。”
林風問:“人呢?”
“押在五裡外臨時營,等您審。”
“誰下令抓的?”
“張鬆溪大人親自帶隊,發現藏身井底,其中一個會輕功,跳房時被弩陣釘住腿。”
林風點頭:“做得好。傳令下去,俘虜不得用刑,關好就行。”
“是!”
那人起身要走,林風又叫住他:“等等。”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藥丸,黑色,和之前給關中劍客他們的那批一樣。“帶回去,讓受傷的兄弟每人服一粒。彆多給,省著用。”
“謝林大人!”
那人接過藥,重新上馬,掉頭跑了。
林風看著他的背影,直到馬蹄聲消失。
謝曉峰睜眼:“你那藥還能撐多久?”
“不多了。”林風說,“材料快用完,係統還沒恢複,沒法再融合新方子。這一批是最後三十粒。”
“那你給自己留了幾顆?”
林風沒答。他低頭看了看手,十七劍的劍柄還是濕的,剛才擦過血,袖子蹭掉了一部分,邊緣還黏著一點暗紅。
謝曉峰盯著他:“你臉色不好。”